掏钥匙与开门的动作合二为一,上膛的手枪已经握在他的虎口,可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他却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整齐的办公桌被一只死鸡霸占,旁边的那串大蒜不知是不是点缀,搭配起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见‘物主’的正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康思威好笑道:“小姑娘,谁放你进来的?”

易夏本想回答,可看见他身后出现两道人影,便努努嘴道:“你问他俩。”

回头瞅了一眼,康思威忽然面容紧绷,“你们俩怎么来了?”

语气虽然是在质疑,可微微颤动的双手却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见他手抖个不停,胖瘦警察同时开口。

“爸,您赶快把枪放下,小心别伤了大师。”

“我听大姨说表妹不见了,所以想过来尽一份力。”

话毕,两人又小心翼翼的朝他身后看去,见大师手抱公鸡朝门口走来,赶忙挡在她的身前。

“大师。”话及唇边,注意到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神,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易夏转头面向胖警察道:“我妈呢?”

正打算开口答话,可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下,胖警察有些迟疑,顿了顿,想起两人一早商量好的说辞,“您的母亲正在一楼喝茶,易大师,求您能帮帮我们。”

自以为并未被觉察,可实际两人的小动作在易夏眼中早就显露无疑,眸底出现一丝不耐,她对这两人再无任何好感。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引来帮忙,且不说她早已用阵法算出了易妈妈的踪迹,只单凭他们这个顾左言他的态度,她也不想再帮这个忙。

绕了个方向,她看了两人最后一眼,“既然不是真心所求,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一张素白的纸上印着方块大小的字,与她曾习得的有所不同,却又有几分相似,旁边堆叠着一沓五颜六色的书籍,约莫有一尺高,亦与她印象中的书籍不太相像。

她这是在哪?

这么想着,脑中又猛地抽疼了一下,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眼睛闭上的瞬间,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本想向声源处看去,可接踵而至的片段又一次填入脑海。

一下一下,剧烈的疼痛使得她晕厥过去。

易夏再次清醒时,昨夜的幽光早已消失,天色也已经半亮。

愣了半响,她向记忆中的卫生间走去,目光对向洗手台上的镜子时,纵使心中早有准备,可仍是难掩惊诧。

暂且不论镜子的清晰度,只说出现在其中的样貌,便也不是她日日所见的那张脸。

细看之下,镜中之人只有一双眼睛还算能瞧,可这却被浓黑厚密的刘海遮了大半,

剩下未被遮盖的脸颊透露出不太自然的苍白,拨开刘海,小姑娘头尖额窄,嘴角下垂,俨然是一副苦相脸。

作为天衍派内门弟子,怪力乱神的事她见多了,可还从未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就变成了另一时空的同名人,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正想着,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转头,就听来人道:“你这孩子,杵这干嘛呢?”

这声音有些熟悉,扭过身后,易夏才发现说话的是原身的姨妈,现在她的代为监护人——易红。

似是原身的记忆作祟,身体的直觉叫嚣着自己快速低头,可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她,于是,易夏只是微微垂眸使视线对上她的胸口,姿势却是与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见对面之人缓步走进卫生间,她的脑中猛地蹿出了一道想法,顿了三四秒,忽然开口道:“小姨,我们老师说我刘海太长了。”

第一次用这具身体开口说话,本以为会是普通的寻常女声,可张嘴之后才发现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这让她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易红将洗脸盆放到盥洗池后,边接水边说:“现在的老师就是事多,我看你刘海不过刚到睫毛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我低头写作业的时候有些挡眼。”

眉头紧蹙的在她脸上扫了扫,半响,易红才开口道:“夏夏,这个月你要了有小两百块了吧,你妈到现在还没打生活费呢。”

心脏似乎被登的一下收紧,易夏猛地抬起了头,两人目光对视了半响,她忽然笑了笑,“知道了,小姨。”

她本就没有奢望着能要到钱,只是初到这里还没有实感,所以在实验脑中的记忆是否真实。

好在,灌注而来的记忆没有骗她。

回卧室的路上,易夏的面色虽然如常,可唇角却渐渐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