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所有的事,紫薯与鸡蛋都已经熟透,易夏就着温开水正吃着,就见楚天河忽然从卧室内出来。

眼神在她手上扫了扫,楚天河的眉头紧的能夹住苍蝇。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是谁允许她动家里厨房的?本想越过她进去洗漱,可路过她身边时,终究忍不住顿住了脚步,“你最近饭量这么大?家里鸡蛋快没几个了,你弟弟还要补身体。”

易夏:“……。”

“还有,女孩子家,做事之前记得跟大人打声招呼。”

这问题和女孩子有关系?

易夏抬头,掩去了眸中的讽刺,“可是你和小姨都在睡觉啊。”

“你可以叫醒我们。”

“噢。”

漫不经心的回应激怒了楚天河,但他自吝于易夏而言是外人,向来不愿意管教这丫头,可心里的火无从发泄,嗤\了一声,才越过她离去。

易夏只当他是有病,这一家人都有病,长辈为老不尊,小辈阴阳怪气,夹在中间的楚欣颖心理有问题。

当然,她自己也有病!

因为昨日买了手机与卡片,此刻,易夏的兜中剩余不足二十元,想到易红夫妇昨日推崇的社区医院,吃过早饭,她就背起书包朝楼下奔去,走至拐角时,却不小心与一位青年相撞。

抬头看去,易夏猛然一怔。

人有人相,鬼有鬼相,大部分的鬼都会保存其生前最后的样貌。

吊死鬼舌头总是外露,水鬼皮肤如油般粘滑,小儿鬼虽形态可爱,却往往目含怨气,但眼前这只,究竟是什么鬼?

易夏开了天眼,昨日至今看到的鬼不下十只,大部分都相貌奇丑,鲜少有干净整洁的外表,但蹲在面前这位青年肩上的女鬼,不仅涂脂抹粉,还不住的将自己额头向青年靠近。

这是个什么情况?

易夏现在感受到了。

这滋味,还不赖。

温情持续的时间没过多久,就被扫兴的人给打断。

谢春苗哭的比刚刚更加厉害,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似乎带着些绝望,“儿…儿子就是我的命,大师,我真的求你,你想要多…多少钱都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易夏简直无语,“我也说了,他真没事。”

谢春苗一直仔细观察着她,见她眸中透露着认真,说话时的神态也不似作假,心中虽是半信半疑,可抽搐声却也逐渐平息。

易玲冷冷的看了对面一眼,昨天这女人说过的话,梁老师已全部告诉了她,五弊三缺她不懂,但这女人咒自己女儿的事,她却是牢牢记住了。

人群不知是否被她震住,见她拉着那小姑娘转身欲走,纷纷错开让了一条道。

眼见着两人将要消失在自己视线,犹豫片刻,谢春苗追上前去,“大师,你把钱收好。”说罢将刚刚掏出的钞票全部塞入易夏手中,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朝反方向跑去。

易夏:“? ? ?”

易玲:“! ! !”

谢春苗回到家中,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均是有些筋疲力竭。

屋内无光,她瘫倒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之上,将电视机打开随意挑了一个频道,综艺里欢乐的氛围没感染到她,却让她的心中更是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的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却发现身上被人披了毯子。

那男人绝对不会这么温柔细心,几十年磕磕绊绊的婚姻,早已磨尽了二人的感情。

所以这毯子是……

压下心中的激动,谢春苗快步的朝西边的卧室走去,扭开门把手,幽暗微光的照耀下,静躺在床上的确实是她儿子,是她的宝贝儿子!

“我去,妈你在我床头干嘛?”

见儿子转醒,谢春苗赶忙搂住他的肩,“你这死孩子,究竟去哪了…吓死…吓死妈了。”初时声音还带着尖锐,话到最后,却又低声呜咽起来。

——

月光皎暇,易夏与易玲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

再过一个马路便能到达楚家所住的社区,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奇怪。

脑中关于母亲的记忆有限,易夏不知道和她聊些什么。

对女儿成长的未知感到愧疚,易玲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晚上的马路最是危险,不知从哪里窜过一辆跑车,在无边的夜色中发出嗷嗷吼叫。

易玲赶忙拉过刚迈出两步的女儿,直到那吼声渐远,才将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