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室内的众人相顾而视。

察觉到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被松开,韩旭阳讷讷开口:“大……”

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大师轻轻摇头,跟在她的身后朝病床走去,见躺在床上的女儿满面苍白,他的心顿时就被揪起,想说什么,可却因大师朦胧模糊的态度不敢开口。

隔了许久,见汤盆附近的小鬼飘向窗外,易夏才看向中年大叔。

“在近半年内,你女儿是否曾有一段时间暴躁易怒?”

“是的,渺渺在五六个月前有一阵非常浮躁,整日在家里冲我发火,严重时候还喜欢摔东西。”话及此处,韩旭阳的呼吸突然一滞,“大师,这有什么问题吗?”

易夏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人有三魂七魄。魂为阴,魄为阳,阴阳相和才能正常运转,缺一少二,轻则丧失记忆,精神失常。重则丢失性命,离奇死亡。

魂魄立体自然有所征兆,而最为浅显的,便是心浮气躁,暴躁易怒。

那衰相男人所求无非姻缘,可鬼魂手段简单,小鬼又多是由冤死的童魂炼成,因其心智不全,思量简单,自然只会选用最有效地方法达成寄主的目的。

床上这位叫‘渺渺’的女孩,此刻已缺一魂一魄,不出意外的话,那魂魄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而她先前之所以不敢暴露身份,原因便在于此。

思考半响,易夏再次问道:“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和刚刚那男人交往的?”

“谁和他交往了!”

韩旭阳瞪大双眸,声音忽然转为尖锐,“我家渺渺拒绝那恶心东西不下十次,但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听不懂人话,整天说什么真爱真爱,两情相悦才叫真爱,他整天缠着别人不放,那叫变态!”

两人谈话并未隔着外人,此刻听到这里,有人插嘴道:“老哥,话说的有点重了啊。”

“重了?”韩旭阳瞟了说话之人一眼。

“如果你的女儿整天被人堵着回不了家,你会怎么做”

“如果一个不相干的人整天败坏你女儿的名誉,你会怎么做?”

“如果在你女儿拒绝数次的情况下,这个人又整天向你家中打骚扰电话,那你又会怎么做?”

三个反问层层渐进,直说的对方哑口无言。

有些事不回想便罢了,一回想起来,韩旭阳整个胸腔都盛满了怒火,额头的青筋暴起,他勉强压将愤怒收入心底,“大师,我女儿身上的病症是不是与他有关。”

易夏无意隐瞒,且接下来的行动仍需要他的协助,便将因果缘由全部讲了一遍。

话毕,韩旭阳几乎目眦欲裂,“畜生!”

易夏也对这个称呼抱有赞同。

人活一世,虽是为自身的利益而奋斗,可若是失去基本的原则,又与那些未开灵智的牲畜有什么不同?

损他人之利以谋自身享乐,即使打着‘真爱’的旗号也让人作呕。

那衰相男人对小鬼处处依赖,使得自身的精气几欲耗尽,头上半黑半白的发色就是对他的提醒,但他却沉浸在将要抱得美人归的幻想之中,显然不知一报还一报,自己将要命不久矣!

易夏到达学校时,校门刚刚关闭,在门卫大叔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她等到了自己班的班主任——梁红敏老师。

学生与教师之间似乎总存在着隔阂,两人并肩前行,一路上却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进了教学区,梁红敏才忍不住开口:“易夏,不管是学习,家庭,还是思想上,你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老师谈谈。”

她昨天晚上离开的晚,走出校门时正巧目睹了那一场闹剧,虽说自己学生反驳那女人时说的有模有样,可如果家庭条件好,谁家又舍得让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去接触那种东西?再一想到她入学成绩与现在的落差,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担些责任。

相由心生,班主任梁老师眼仁黑多白少,目光晶莹又藏神,只有心思善良之辈,才能在这样的年龄拥有这种眼神,且她额间饱满有朝气,就算不懂相学,也能让人在初见时对她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