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德低声喝斥:“黄香花,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也不看看,你一个带着赔钱货的破鞋,当初俺肯要你就不错了,养了你们娘俩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感恩,还有那个小白眼狼,整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过是个野种赔钱货,俺养她就已经够意思了,啊,现在不过给她说门亲怎么了,俺这个当爹的还连这个主都做不了,啊,你们说说,有这样的女人吗,到底是谁有问题,让大家评评理。”

周围人顿时喁喁私语了起来,指着地上的黄香花低声说着什么,无非是提着当年的旧事,在那边幸灾乐祸。

如今这个年代,对女人还是十分苛责,王有德说的也没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养着别人的种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对方还是个赔钱货,在这个物资算得上匮乏的农村,哪怕王有德真的拿对方去换亲,也没人能说什么。

“爸,哥,你们也在这,你们倒是也说说啊。”王有德小眼朝围着的人中一眯,顿时嚷嚷起来。

围着的乡亲顿时顺着王有德的目光看去,脸上带着一点看好戏的讥笑。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还有一个老头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那老头看着地上的黄香花,铁青着脸骂道:“二丫头,俺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到现在还想着那个负心汉,给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留着种,当初俺们怎么说你的,他不仁俺们不义,早点把那赔钱贱种处理了,也省的她拖累你,俺看有德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按照有德说的去做,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丢不完的脸。”

“对啊,二妹,爸和有德说的没错,咱家有德家都没必要白养着她。”中年汉子也凑过来劝解道。

黄香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头和中年男人:“爸,哥,那可是俺香花的女儿啊,是你们的外孙女小外女,篱篱还这么小,你们就这么狠心把她推到火坑,再怎么说,篱篱也喊你们一声姥爷、舅舅啊。”

老头脸色更难看了,他手里的旱烟袋磕了磕,中年男人有些不敢和黄香花对视,然而嘴里却依旧嘟囔着什么,黄香花失望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扭头看向王有德。

王有德得意地看着黄香花:“怎么了,早按照俺说的做就好了……”王有德说着眼神朝人堆中一扫,看到了被大人挤在中间的江蓠虎子,他顿时不客气地朝江蓠招了招手:“丫头片子回来了,快过来把你妈扶起来,爸有事要跟你说。”

虎子担忧地看了江蓠一眼,随即愤愤地瞪着王有德,不客气地从地上抠了一块泥巴,直接朝王有德扔去,嘴里骂道:“你这个坏人。”

王有德‘唉’了一声,闪身避开虎子扔来的泥巴,他瞪了虎子一眼,因为不好和小孩计较,只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没爹养的东西。”

虎子气的涨红了脸,龇牙咧嘴地就要朝王有德冲去,然而他还没冲向王有德,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虎子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回头过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江蓠,正巧对上了一双幽深冰冷的黑眸。

虎子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觉得对上了江蓠的这双眼,就跟大冬天的跳进井水里似得,浑身激灵了一下,冻得骨头缝里都冷,头皮也发炸,身体也动不了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当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在江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直到这会江蓠或者说是白莲才收整了脑海中的信息,回过神来。

而白莲既然已经失去了功德金身,用了江蓠的身体逃得一劫,那此后就称之为江蓠了。

不止虎子被江蓠的目光震住了,就连得意洋洋叨叨不停的王有德也被江蓠那一眼震住了,想说的难听话也没说出口,只能涨红了脸看着江蓠走到黄香花身旁,轻手轻脚地扶住伤心欲绝的黄香花。

“妈。”

黄香花一见女儿,想到自己和女儿的悲惨命运,顿时悲从中来,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反身紧紧搂住了江蓠,放声大哭起来:“篱篱啊,俺们娘俩的命真苦啊,篱篱啊,妈对不起你,都是妈不好,都是妈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