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昨儿大夫说了,您身子骨需要进补,老奴觉得让厨房给您做点好的,大夫也说了,您长期喝药,还是少吃点辣方为好。”管家语重心长道。

景灼微微眯眼看他,掩去自己眸底的不耐烦,以冷淡的声音说道:“本殿下想吃清粥小菜,想吃点辣椒,管家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嗯?”

管家垂首,立刻恭敬道:“老奴这就让厨房去做。”

景灼脾气差是出了名的,他这人还不爱笑,院里的下人们几乎是没见他开怀笑过,不过,倒也都理解,大好的年纪便成了瘫子,一瘫便是三年,搁谁身上怕是都笑不出来。

——

今年的冬似乎比往年冷的早,小雪刚过,天空就飘来了一场大雪。

刮着北风,那风夹杂着雪吹在脸上生疼,凤雉冒着风雪孤零零漫无目的走着。

风吹着他身上灰茸茸的毛毛,连同脑袋上那撮呆毛都随风凌乱,一阵风吹过,直接将他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啪叽落在雪窝里。

凤雉抹了把泪,抽了抽鼻子,他太难过了,这附近都找了好些天了,还没找到意中人。

阿软是不会骗自个的,凤雉又抹了把泪,他从雪窝里站起身来,抖了抖毛毛上的雪,黑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的大宅子。

这宅子他路过好几次了,今天风雪这么大,马上就天黑了,不如就去宅子里找地方避一避。

凤雉正想着,忽然整个小身板被揪起,接着他被扔到一筐里,里面是一窝子小鸡崽子。

“这可是皇后给二殿下选的土鸡苗,待养大了给二殿下炖汤补身子的,你们都小心伺候着了,一个都不能少。若是少了一只,到时候咱们都得掉脑袋!”

是一尖声尖气的声音,但可以确定是个男人,凤雉在小鸡崽子群里缩了缩,小小的翅膀护住了脖子处的小铃铛。

凤雉在,画在;凤雉死,画也不能丢。

凤雉这样想着,感觉到筐子一晃,有人抬筐子,不多时筐子落地。

凤雉和小鸡崽子们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殿下,这是皇后亲自挑选的土鸡苗,说是养大了给您炖了补身子。”

景灼看了眼那群小鸡崽子,蹙了眉头,“这么小?”

“是,这些土鸡养大了,能下蛋,还能杀了炖汤,好东西。”

景灼又看了眼筐子里那群黄绒绒的小鸡崽子们,觉得有趣,唇边含笑,收下了。

凤雉缩在筐子角落里,暗暗的想,这个殿下的声音真好听。可眼下不是思想这个时候,他得逃,还未找到意中人,他可不想被杀了炖汤。

夜深人静,外面风雪交加,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凤雉探头探脑的从鸡圈里挤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来,确定外面没人,他放心的挤出来,抖了抖毛毛,沿着走廊找寻着出去的路。

但这座宅院太大了,凤雉兜兜转转的饶了好几圈都未找到大门在哪。

小小的他站在一处院子里,翅膀护着小铃铛,黑湫湫的眸子望着不远处有灯的屋子,一阵冷风吹过,将凤雉冻得打了个哆嗦。

凤雉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天,雪下得更大了,没一会功夫就将他遮盖,他使劲抖了抖毛毛,将身上的雪抖掉。

他很冷,又渴又饿,凤雉知道眼前屋子里很暖和,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屋门口走去。

不如,今晚就睡在这屋子里好了。

他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跑到屋檐下,试图找缝隙挤进屋子里,可门关的太严实,他奋力挤也没挤进去,只好缩成团团在屋门边的角落里。

凤雉望了望屋檐外铺天盖地的大风雪,又摸了摸脖子处的小铃铛,然后尽量缩成小团睡了。

凤雉做了个梦,梦里他的意中人跟画里面一样,骑着马儿穿着战袍来接他……

昨晚一夜大雪,翌日天刚亮,景灼就起了,他兴致颇好,第一件事便是坐着四轮车开门看雪。

伺候的小厮将门打开,推出四轮车,外头冷的厉害,景灼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低头,却好巧不巧看到了缩在门边角落里的灰不溜秋的小毛绒圆球球。

略略迟疑了一会儿,景灼才弯腰伸手拎起那灰色毛绒圆球球。

身子腾空,凤雉醒了,睁开眼来,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人脸,顿时浑身的毛毛炸开,哆哆嗦嗦被放在了温暖手心里。

“小鸡?”景灼挑了下眉,伸出手指来想要触碰这个毛茸茸的小圆团子。

可还未碰到,眼前的小鸡崽子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景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