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莲心里奇怪,这样显眼的一对夫妻,怎么没听三哥讲过?她喜欢周莹的磊落大方,奈何旁边的赵白石虎视眈眈,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一副自己只要再上前一步就揍扁自己,莫污了自家娘子的架势!
远处青烟带着仆人和马匆匆赶来,孟雪莲连忙招呼他们过来。正琢磨着要不要结交,那边赵白石已经说话,不过是对着周莹讲:“夫人,既然人已经没事,她的家人又已经寻来。不如我们走吧。”
嘴上说的客气,面上的表情却是十万个不耐烦。十几年相处,周莹如何不知赵白石的喜憎。说到这一点,她是真的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孟雪莲也没来得及问清对方的姓名,周莹就匆匆离开。等孟雪莲想起至少留个名姓来日报答,赵白石早把周莹塞进马车,催着赶着远远走开了。
回到家里,孟雪莲和孟秉义一说。孟秉义也蒙了,泾阳城里哪有这样的夫妻?兴许是过路的吧?
孟秉义暗忖:能带亲兵长随必是官员,而且品阶应该不低。如果还能带家眷,想必是去哪里赴任。可是最近没听说陕西这边有官员变动啊?
孟雪莲的乌龙,弄的孟秉义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顶着熊猫眼,带上自己的老婆,陪着妹妹去见吴家大当家的——周莹。
赵白石本来就是吴家的姑爷,又是吴家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应该住在吴家。但不知道为什么,赵白石每次都只住进泾阳的官驿,哪怕官驿条件再差,吴家再挽留,他也只以公务为由,推脱不去。
把周莹送回吴家,又陪四叔用过晚饭,赵白石回转官驿。消息灵通的葛怀中已经备好了礼物,候在门外。
一如既往,礼物收下,人不见。葛怀中也不以为意,笑着拱手告辞。更是绝口不问如梦的事儿。
官驿外,葛怀义愤愤的说:“大哥,这赵白石太不讲情面了!好歹我们也算如梦的娘家人吧?如梦怎么说也为他们赵家生了两个儿子,又为他打理后院,这点面子都不给,太瞧不起人了!”
葛怀忠叹了口气,慢慢的说:“我想在想,也许不该把如梦送过去。”
“不会吧?没有如梦,我们怎么可能从吴家手里拿到订单?”
“赵白石是最要脸面的人,我们送如梦给他,等于把他的心事都揭破出来。如梦越是在他面前,就越是提醒他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以赵白石的心性,心中肯定不喜。”
“切!他惦记那个寡妇,还用我们揭破?!连崔公公都看出来了!就面圣的时候,他在外面急的那个样子,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赵白石这种人是可做不可说的人,你不说出来他就是你的朋友,说出来——有时候就是撕破脸了。你可知道他老师是怎么死的?”
葛怀义道:“被王爷的手下捅死的。”
葛怀忠冷笑:“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前两天才知道,赵白石当年转投王爷,就跟他师父说破他与那寡妇的私情有关。”葛怀忠截住葛怀义,训道,“现下并不太平,不管我们有钱没钱,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如梦那里我早就叮嘱过,一定要小心伺候。你也管紧自己的嘴巴,做好该做的事,能不说的话就一定不要说!”
不说葛氏兄弟如何议论,单说赵白石。独自坐在官驿里,处理完公务,来到天井中。脱去长袍,一身短打,舞起剑来。直到汗透中衣,才罢手停下。念起一件事,叫来常先生,问道:“先生上次说上海那个来提亲的,是哪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