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七章

杜钰琅听了也笑了,“也是,乐小姐当时对我可是相当地排斥啊。”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意图不轨还藏着掖着。”乐桐溦努着嘴瞄他一眼,假装冷下声音道:“杜先生,我有和你说过我的名字吗?”

“嗯,你昨天昏迷的时候说过。”杜钰琅也绷着脸说完,结果俩人对视一眼,都又笑了出来。

一阵笑声过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短暂的逃避现实可以带来片刻的轻松,但是该面对的迟早都得面对,无处可逃。

良久,乐桐溦先开口轻声道:“真是出人意料,幕后的主使者居然是蒋槐,而杜炜煜也被他拉拢了过去。这两个人在人前装得那么像,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冤家路窄的样子,私底下却不知相互勾结有多久了。”

“他们勾结了多久我们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蒋槐至少从四年前开始就在策划这一系列的事情了,或许更早,在他得知杜炜烨挪用公款时就开始了。”杜钰琅说着走到了书桌前,拿过一个本子开始在上面整理线索,乐桐溦也帮忙一起看着。

“按时间顺序来看,连商是七年前成为杜家的私人医生的,我记得当初推荐他来的人是奶奶,而后爷爷看他医术确实不错,人也可靠,就留了下来;接着在六年前,杜炜烨挪用了天然气公司的三千万,这笔钱去向不明;再过来就是三年多以前,蒋槐找到方鸣,从他那里要来了王虎试图对我下手,却没想到钰玕临时顶替了我;钰玕的‘死’引起了爷爷和我的警觉,蒋槐不好再有什么大的动静,便消停了三年,他也在等合适的时机,直到离离那件事。”杜钰琅说到这里,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说,离离的事也会是蒋槐安排的吗?”乐桐溦不太敢确定地问。

杜钰琅沉思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还不能肯定,但是杜炜煜的确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让再查。不管是不是蒋槐安排的,这事都制造出了一个很好的契机,就是让爷爷生病。爷爷平时的身体很好,如果是因为其它原因病了那么久,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而出了离离的事,连商就一直和大家说爷爷这不仅仅是着了风寒,更主要的是心病,过段时间想开了也就会好了。家里人都是那么信任他,也就没有往别的地方上去想,让他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可是,蒋槐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呢?这件事杜家应该就只有奶奶和杜炜烨知道吧......等等!你刚才说连商当初是奶奶推荐来的,那难道奶奶也是和蒋槐一起的吗?!”乐桐溦忽然一阵紧张。

不过杜钰琅只是轻轻摇了下头,“我想应该不是,奶奶恐怕也是被蒋槐给利用了,毕竟比起亲弟弟,还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会更亲近一些吧,她没理由去帮蒋槐。至于你的身世,我事后想了想,应当是他们在爷爷的身边放置了窃听器。”

“窃听器?”乐桐溦的表情若有所思,喃喃道:“如果是在爷爷的房间里的话......”

“因为察觉到了爷爷有意撮合你和靳函煊,我才起了疑,于是在音乐会之前去找爷爷确认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蒋槐他们才得知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在音乐厅的水晶灯上做手脚试图害你。而在那之后,那天早上我们去见爷爷,也让对方发觉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担心日久生变,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动手。”

“日久生变吗?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蒋槐是希望确保杜家的家业交到杜炜烨的手里,我的出现应该让他有些紧张,担心爷爷有可能会分一部分财产给我吧。”乐桐溦轻咬着食指的关节,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忽然眼神一凛:“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爷爷和我说完话我就出了病房,当时看到蒋槐一个人站在走廊一头的窗户那里戴着耳机在听什么。我那时还以为他是在打电话,现在想来,他很有可能是在窃听。如果说那时病房里爷爷的身上也有窃听器的话,会不会爷爷在半夜时突然离世是与他之前和你单独说的那些话有关系?因为爷爷说了什么,或者是有可能再说别的什么,所以蒋槐才不得不立刻下手?”

提到这一节,杜钰琅又不说话了,乐桐溦见状也是十分无奈。

“钰琅,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爷爷到底说了什么吗?”她眼神稍黯,偏过头问道。

“桐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有种感觉,爷爷对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已有预感,而且他心里应该也有了怀疑的对象,可是他却没有告诉我。”看杜钰琅脸上的神情知道他也不好受,乐桐溦不忍心再逼问,只是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理解。

“如果爷爷有预感,他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们可以防范于未然呢?”

杜钰琅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才沉声说:“我猜,大概是为了锻炼吧。”

“锻炼?!你吗?”乐桐溦蹙起了眉头,见他点头,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冒着把整个杜氏集团拱手让人的危险,就为了锻炼自己的继承人?

“桐溦,我想爷爷应该是认为,如果我不能靠自己度过这次危机,那也就说明我没有接手杜家家业的能力。即便他提前警告了我,躲过这一次,可下一次又该怎么办?”

“可这根本就——”乐桐溦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就同时被院子里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往窗外看去,然而这个角度被叶子挡住了看不清门口的情形,“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下去看看。”杜钰琅出门往楼下走去,正好迎面碰上刚走进来的闵宜年和拄着拐杖的靳函煊。

“怎么是你们?”他微微一愣,没有料到闵宜年会去而复返,还带着靳函煊。

靳函煊虽然撑着拐杖,动作却显得很潇洒,他看着杜钰琅嘴角微勾,“我都听宜年说了,你被开除了?”

杜钰琅扫了他一眼,语气如常道:“既然已经听宜年说了,你怎么还要问一遍。我以为你只是腿折了,没想到耳朵也不好用了。”

“你看看,我就说我不受欢迎吧,你还非要拉我来。”靳函煊转身冲闵宜年摊了摊手,作势就要往出走,硬是被闵宜年给拦住了。

“干嘛,没见人家嫌我在这里多余吗,要不是为了见溦溦一面,我吃饱了撑的才来这儿。”靳函煊说这话时刚好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乐桐溦,便冲她做了个鬼脸。

闵宜年对他十分无语,懒得说话再劝,直接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拐杖然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平静地说:“好了,这下你也走不了了,说正事。”

“喂——宜年你这样不厚道吧!”靳函煊对闵宜年“怒目而视”,但却遭到了对方云淡风轻地无视,他没办法地耸了耸肩,感慨了一句:“交友不慎唉,算了,来都来了,就给你提个醒儿吧。”

“你想说什么。”杜钰琅望着他问。

“宜年告诉了我,三叔把经营权转让给了你舅爷,不过我猜你也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仅仅在于此。三叔现在是大股东,经营权可以转给他,自然也可以收回来,所以说——”他用启发性的眼神看着杜钰琅,像是在引导着人家来回答。

“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杜钰琅不接他的话,冷冷地说。

靳函煊啧啧了两声,叹声道:“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谦虚一点行不行啊。你倒是接着往下想想,你舅爷明显是奔着三叔手里的股份去的,可是三叔就算再傻也不会白白把这股份交出去吧?这样的话,你舅爷要想拿到股份,手里就得有足够分量的筹码。不过根据你们对舅爷这个人的描述,我觉得他可不是那种会真的拿出糖果来跟别人交换的类型,他的筹码,八成是用来威胁三叔就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