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意志。

“不!你不能那么做!”

它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钥匙是维持这片遗迹存在的根本!它也是封印最后的基石!”

“你已经吞噬了魔源,为什么还要对钥匙下手!”

林轩抬起眼,瞥了它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

“我想尝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守墓人如坠冰窟。

它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封印,什么平衡,什么世界的安危。

他行事的唯一准则,就是他自己的喜好。

“住手!”

守墓人咆哮起来。

“你若是吞了它,整片沉星遗迹都会崩塌!这里的空间会彻底紊乱!”

“你也会被卷入空间乱流,万劫不复!”

林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手中的星核,又看了看脚下的祭坛。

“你,也是这遗迹的一部分?”

守墓人的意志,凝固了。

它不明白,林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

“遗迹在,我在。”

林轩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收回了即将吞噬星核的念头。

守墓人刚刚松了一口气。

却看到林轩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

那是一种,打量食材的目光。

“也就是说。”

林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如果我想吃掉你。”

“就得先保证,这地方不会塌?”

守墓人:“……”

一股比魔源泄露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寒意,笼罩了它古老的意志。

寒意。

并非来自深渊。

而是源于那个站在祭坛前的男人。

守墓人的意志,像被冻结的冰块,连最细微的念头都变得迟滞。

它附身的黑色祭坛,停止了颤抖。

不是因为它恢复了镇定,而是因为它恐惧到了极致。

“我……”

它想说些什么。

求饶?辩解?威胁?

在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下,一切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恶意,甚至没有食欲。

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一种看待未知事物的探究。

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一个新奇的虫子,会思考它是捏碎好玩,还是烧掉有趣。

林轩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有耐心的食客,等待着盘中的菜肴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守墓人那存在了万年的古老意志,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煎熬”的情绪。

“我……没有味道。”

守墓人的意志,艰难地组织着词句,声音通过祭坛的共鸣传出,干涩而微弱。

“我只是一段残存的意志,一道被设定好的程序。”

“吞噬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轩歪了歪头。

“你怎么知道?”

守墓人噎住了。

是啊,它怎么知道?

它又没被吃过。

它只能凭空想象。

它试图解释自己的构成,自己的本质,试图证明自己是多么的“难以下咽”。

“我由信念、职责和此地的规则交织而成。”

“没有能量,没有本源,只有……概念。”

林轩的眼神,似乎亮了一点。

“概念?”

“听起来,比刚才那个更特别。”

守墓人彻底绝望了。

完了。

它说错话了。

它就不该试图去跟一个怪物讲道理。

怪物的逻辑,和正常生灵,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你不能吃我!”

情急之下,守墓人换了一种说辞。

“我死了,这片遗迹会更快地崩塌!”

“这里的空间坐标会彻底消失,你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林轩看着它,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谎的孩子。

“你刚才说,遗迹在,你就在。”

“现在又说,你死了,遗迹会塌。”

“你在骗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守墓人的意志,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它的谎言,被轻易戳穿。

它确实与遗迹共存,但它只是遗迹的“管家”,而非“地基”。

它的死亡,会让遗迹失去维护,加速衰败,但绝不会立刻崩塌。

林轩向前走了一步。

他踏上了黑色祭坛的边缘。

嗡——

整座祭坛,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一颤。

守墓人的意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对方的脚,像是踩在了它的灵魂上。

“看来,你还是不够安静。”

林轩说。

守墓人彻底崩溃了。

它不想死。

它守在这里万年,早已厌倦了这无尽的孤寂。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时,它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畏惧虚无。

“等等!”

它发出了尖锐的呼喊。

“别吃我!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东西!”

林轩的脚步,停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祭坛,似乎在等待下文。

守墓人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意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它必须拿出能让这个怪物动心的东西。

力量?对方不缺。

宝物?阴煞魔源都被当点心吃了,这遗迹里的一切,恐怕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么,只剩下……

信息。

关于更多“点心”的信息。

“我知道更多‘食物’的位置。”

守墓人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这句话,终于让林轩的目光,起了一丝波澜。

“说。”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这片沉星遗迹,你以为它只是一座坟墓吗?”

守墓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故弄玄虚的意味,它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它不是。”

“它是一个‘节点’,一个巨大的‘过滤器’。”

“它的作用,就是镇压像阴煞魔源那样的‘污染源’。”

林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守墓人继续说道:“当年太阴星辰并非偶然坠落于此,而是被引导至此。”

“它的力量,构成了这个节点的核心。”

“而我,则是节点的看守者。”

“像这样的节点,在这片星空之下,还有很多。”

“有些节点,比这里更古老,镇压着更……美味的东西。”

“有些节点,早已破碎,里面的东西已经跑了出来,在四处游荡。”

守墓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可以给你‘地图’。”

“一张,通往所有节点的星图。”

“有了它,你就能找到所有你感兴趣的‘味道’。”

它说完,便紧张地等待着林轩的审判。

这是它能拿出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林轩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