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跟在后面，呼吸有些急促。
越靠近那座黑山，她体内的神格碎片就颤抖得越厉害。
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压制。
“到了。”
林轩停下脚步。
前方没有路了。
大地在这里戛然而止，被一把巨斧硬生生劈断。
一道宽达数十里的巨大裂渊，横亘在天地之间。
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只有暗红色的雾气在渊口翻涌，时不时传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这就是葬神渊。”
司命走到崖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刚看了一眼，她就猛地缩了回来。
脸色煞白。
“别看下面。”
司命的声音有些发抖。
“深渊里有东西，会勾走你的魂魄。”
林轩没有理会她的警告。
他走到悬崖的最边缘，脚尖探出一半，悬空。
低头俯视。
眼瞳中倒映着那翻涌的红雾。
“勾魂？”
林轩轻笑一声。
“我倒是希望它们敢伸手。”
他抬起手中的黑勺，对着下方的虚空随意挥了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那原本张牙舞爪、试图攀爬上来的红雾，瞬间被拍散了一大块。
露出了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
“啊——”
深渊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藏在雾里的东西被这一勺子伤到了。
司命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明明感应到，那红雾中藏着无数怨灵。
那是上个纪元战死的古神残念。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她，也不敢轻易招惹。
结果这个男人，只是挥了挥勺子。
“走吧。”
林轩收回目光。
“下去看看。”
说完，他纵身一跃。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疯了！”
司命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看着那个迅速坠落的身影，她咬了咬牙。
如果不跟上去，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那些被惊动的怨灵，绝不会放过她这个落单的虚弱古神。
“该死！”
司命咒骂了一句。
闭上眼，跟着跳了下去。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来，试图钻进她的毛孔，侵蚀她的意志。
那是纯粹的恶意。
就在司命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乱叫什么。”
林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平稳，淡定。
司命睁开眼。
只见林轩单手抓着她，另一只手握着黑勺，在虚空中借力。
每一次黑勺挥动，都会在空气中砸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
他就踩着这些空气凹坑，一步步向下走去。
走得十分平稳。
“这下面……有禁空领域。”
司命喘着气，惊魂未定。
“我的神力完全被封锁了。”
“那是你太弱。”
林轩淡淡回了一句。
他松开手。
两人落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上。
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千丈之深。
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那些苔藓还在蠕动，分泌出粘稠的液体。
“小心。”
司命往林轩身后缩了缩。
“这些是‘尸苔’，吸血的。”
林轩瞥了一眼脚边的苔藓。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缠上他脚踝的红色植物，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全部僵住了。
然后。
迅速枯萎，发黑。
化作一地灰烬。
“脏东西。”
林轩嫌弃地挪开脚。
他看向平台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通往山体内部。
洞口上方，刻着几个古老的符文。
已经模糊不清。
但依然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这里是……神陨回廊。”
司命认出了那些符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神战，最后幸存的几位古神，就是退守到了这里。”
“但最后，还是没能挡住吞世者的脚步。”
林轩迈步向洞口走去。
“既然没挡住，那就说明他们也是废物。”
“死人不需要缅怀。”
他走进洞口。
甬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哒。
哒。
林轩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走了约莫百步。
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怪。
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这是‘献祭之门’。”
司命上前查看了一番，脸色难看。
“想要打开它，必须献祭足够的血肉能量。”
“或者是……高阶生命的灵魂。”
她转头看向林轩。
眼神有些绝望。
“我们没有祭品。”
“而且，这门上有吞世者的封印，强行破坏会引发反噬。”
林轩走到石门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大嘴形状的凹槽。
石门冰凉。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献祭？”
林轩冷笑一声。
“从来只有我收过路费。”
“还没人敢问我要买路财。”
他后退半步。
握紧了手中的黑勺。
“让开。”
司命连忙退到角落里。
她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但他真的能打破吞世者的封印吗？
那可是连规则都能吞噬的存在。
林轩深吸一口气。
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没有动用灵力。
也没有引动天地规则。
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加上黑勺本身的材质硬度。
“开。”
林轩低喝一声。
黑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重重地砸在石门中央。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座黑山都晃了三晃。
甬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扇号称需要献祭才能打开的石门，在黑勺的撞击下，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无数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门上的封印符文亮起刺眼的红光，试图反击。
滋滋滋。
瞬间消融。
“给我碎。”
林轩手腕一抖。
二次发力。
轰隆！
厚达数尺的石门，彻底炸开。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
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味，从门后涌了出来。
“这就……开了？”
司命张大了嘴巴。
她看着那一地碎石，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黑勺。
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那可是连古神都要束手无策的封印啊。
就这么被暴力拆除了？
“门做得太脆。”
林轩收起勺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