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收获不小。”

他打开那个瓷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摇了摇头。

“太低级。”

他随手把瓷瓶扔给楚河。

“回头拿去倒厕所,杀杀虫。”

楚河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这毒药比天魔核还烫手。

林轩又拿起那几张符箓看了看。

“隐身符?遁地符?”

他撇了撇嘴。

“画得跟鬼画符一样,还好意思拿出来用。”

他把符箓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

最后,他掂了掂那个储物袋。

“让我看看,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神念探入。

然后,林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些破铜烂铁?”

“几块灵石,几瓶丹药,还有几件换洗的内衣?”

他一脸嫌弃地把储物袋扔在地上。

“穷鬼。”

鬼影受到的精神伤害,比刚才那一巴掌还重。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气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

林舟摇了摇头。

“心理素质太差。”

“这届杀手不行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血手身上。

血手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主动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前辈……我……我就这些了……”

林轩接过来看了看。

比鬼影的稍微好点,但依旧是一堆他看不上的垃圾。

“你们暗堂的福利待遇这么差吗?”

林轩好奇地问道。

“还是说你们领导把经费都贪污了?”

血手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算了。”

林轩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

“看在你们这么穷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血手心中一喜。

这是要放过自己了?

“不过……”

林轩话锋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堆工具。

“看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帮我把那扇门上的刺磨平,再刷上红漆。”

“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走。”

血手愣住了。

让他一个暗堂的顶尖杀手,去干油漆工的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

林轩的眼神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

血手哪敢说个不字。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拿起砂轮和锉刀。

看着那扇比他骨头还硬的铁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劳动最光荣。”

他重新坐回石凳,对楚河招了招手。

“小楚,去泡壶茶。”

“再把昨天那堆抹布拿出来。”

“让这位杀手兄弟看看,什么才叫一块合格的抹布。”

楚河强忍着笑,憋得脸通红。

“是!先生!”

很快,楚河泡好了茶,又拿来了那几件被扒下来的紫色长袍。

林轩拿起一件,递给正在费力打磨铁门的血手。

“看好了。”

他指着衣服上的纹路。

“这种金蚕丝,韧性有余,但吸水性不足,擦桌子容易留水痕。”

他又拿起另一件。

“这种天羽纱,倒是轻薄,但容易掉毛,擦个杯子弄得全是毛絮,更烦人。”

“所以说。”

林轩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你们圣地做的衣服,中看不中用。”

“还不如我集市上两文钱买的棉布好使。”

“抹布,也分三六九等。”

“你们这,顶多算个下等品。”

血手一边打磨着铁门,一边听着这个恶魔对自己圣地的法衣评头论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原来……圣地引以为傲的法衣,在这位爷眼里,连块好抹布都算不上?

“对了。”

林轩喝了口茶,又看向血手。

“你们暗堂,就派了你们两个过来?”

“没别的了?”

血手手一抖,差点把锉刀扔了。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轩。

“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轩淡淡地说道。

“就是觉得,两个人干活,太慢了。”

“要是能多来几个,说不定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完工。”

血手:“……”

您这是……把我们暗堂当成免费的装修队了?!

一股荒谬感涌上血手的心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为什么会接到这么一个离谱的任务。

遇到这么一个离谱的人。

血手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锉刀一点点磨掉。

他堂堂紫云圣地暗堂排名前十的杀手,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此刻正拿着一把凡铁锉刀,对着一扇黑铁大门吭哧吭哧地干活。

旁边,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用点力。”

“没吃饭吗?”

“你看你磨的那一块,跟狗啃过一样,一点都不平整。”

血手欲哭无泪。

这门是用上品灵器熔的,硬度堪比玄晶神铁。

用凡铁锉刀去磨?

这跟让他用牙去啃有什么区别?

“前辈……”

血手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这锉刀……它……它磨不动啊。”

他说着,把已经卷了刃的锉刀递过去。

林轩瞥了一眼。

“废物。”

他随口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锉刀,还是在说血手。

“小楚。”

林轩招了招手。

“去,把昨天那几把破剑拿过来给他。”

“让他用剑磨。”

楚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

他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抱着一堆从紫云圣地弟子那里“赔偿”来的法宝兵器跑了出来。

他从里面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锋利,寒光最盛的短剑,递给血手。

“喏,用这个。”

血手看着那把剑,眼角一抽。

玄阶上品法宝,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是昨天一个师弟的宝贝。

现在,要被他拿来……当锉刀用?

“看什么看?”

林轩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干活。”

“好的工具能提升效率,这个道理不懂吗?”

血手含着泪,接过那把短剑。

他将灵力注入剑身,对着铁门上的尖刺狠狠一削。

“锵!”

火星四溅。

尖刺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把玄阶上品的短剑,剑刃直接崩开了一个豁口。

血手彻底绝望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门啊!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他怀里传来。

血手身体一僵。

是传讯玉简。

而且是暗堂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

这个波动……是“阎罗”大人!

他来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血手心头的绝望。

阎罗大人,暗堂三大统领之一,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魔鬼,必死无疑!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依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机会!

血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到阎罗大人赶到!

院墙之外。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巷的阴影中。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正是暗堂三大统领之一,阎罗。

他看着面前这普通的小院,眉头紧锁。

刚刚,他收到了血手和鬼影玉简上最后传来的惊恐情绪。

然后,玉简的生命气息就变得极其微弱。

出事了。

他抬起手,正准备直接破开这院墙。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门上,有五道浅浅的爪痕。

那是血手的“裂金爪”留下的。

以血手的修为,全力一击,竟连门都破不开?

阎罗眼神一凝,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那扇门。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门上残留的气息……是圣地特有的灵器飞剑!

而且不止一把!

那个狂徒,真的把圣地弟子的本命飞剑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