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个个垂头丧气。

“前辈教训的是……”

紫云圣主欲哭无泪。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考验,什么机缘,都是他自己脑补的。

前辈,根本就只是想让他们安安静静地,把房子修好而已!

“行了!”

林轩骂累了,摆了摆手。

“都给我安分点干活!”

“谁再敢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就把他吊在门口当门神!”

“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这一次,再没人敢耍小聪明。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拿起工具,轻手轻脚地开始清理现场。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劳作的景象。

只是,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狂热和激动,只剩下小心翼翼和……一丝委屈。

林轩看着他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回屋继续补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院墙,看向了小镇之外的远方天空。

在那里,一道极其隐晦,却又怨毒的目光,正一闪而逝。

林轩的目光锐利,瞬间刺破了千百里的虚空。

那道藏在云层深处的怨毒视线,在与之接触的刹那,猛地一颤,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众人毫无察觉。

紫云圣主还在指挥着弟子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瓦砾,生怕再弄出一点声响。

楚河和司命,也只当林轩是随意看了一眼风景。

“先生?”

楚河见林轩停下脚步,小声询问。

林轩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微皱。

“有只老鼠,眼神不太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老鼠?

楚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蓝天白云,空无一物。

司命的心头一紧。

她知道,林轩口中的“老鼠”,绝不可能是真正的老鼠。

能被他特意提及,对方的来头,恐怕非同小可。

“需要处理吗?”

司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用。”

林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重新迈开步子,推门回屋。

“让他自己跳出来,省得我去找。”

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紫云圣主等人松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终于消失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手轻脚,生怕再惊扰了屋里那位存在。

司命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望向远方的天空,眼中掠过一丝忧虑。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与此同时。

新清河镇千里之外,一处荒芜的山谷上空。

空间一阵扭曲。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踉跄着跌了出来。

他刚一现身,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噗!”

老者单膝跪地,捂着胸口,眼中透着惊骇与后怕。

“好恐怖的眼神……”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几乎震碎了我的神魂!”

他正是刚刚窥探小院之人。

血河老祖,一个修炼魔道,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化神后期大能。

他本是循着紫云圣地圣主令的气息而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紫云圣地这等庞然大物,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却没想到,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小院里……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河老祖心有余悸,声音都在颤抖。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感受过这等恐怖的威压。

那道目光,不含任何灵力,也没有法则波动,却是天道之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本源,要将他从世间彻底抹去。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血河老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取出一张血色的遁符,准备立刻远遁。

然而,就在他即将捏碎符箓的瞬间。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

血河老祖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裙的绝美女子,正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后。

女子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的眼神,却冷若万载玄冰,不带一丝感情。

正是司命。

“你……你是谁?”

血河老祖大为震惊。

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杀你的人。”

司命没有废话。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寂灭、枯萎的气息,开始在她掌心汇聚。

四周的草木,迅速枯黄、凋零,化为飞灰。

血河老祖瞳孔猛地一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你是……天魔宗的人!”

他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路。

“哼!区区一个元婴,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虽然心中惊骇,但血河老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大能。

他强压下伤势,怒吼一声,血色长袍无风自动。

一条由滔天血气凝聚而成的血河,凭空出现,带着污秽神魂的魔音,朝着司命席卷而去。

“血海无涯!”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攻击。

司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轻轻地,将掌心那团灰色的寂灭之气,向前一推。

“枯荣。”

轻飘飘的两个字。

那团灰色的气流,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片灰色的领域,将整条血河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条咆哮的血河,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浓酸的画卷,迅速消融、瓦解。

血气、魔音、怨魂……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怎么可能!”

血河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本命神通,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片灰色的领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不!”

血河老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体内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

化神后期的强大肉身,在转眼间,就变得干瘪、苍老。

满头黑发,瞬间化为雪白。

“饶命!前辈饶命!”

他彻底怕了,跪在虚空中,拼命磕头。

“我不知是您的人!我再也不敢了!”

司命眼神冷漠,不为所动。

她一步步走向血河老祖,右手依旧平举。

“我给过你机会。”

“但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这是先生的原话。

先生不舒服,那你就必须死。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血魔宗的太上长老!你杀了我,血魔宗不会放过你的!”

血河老祖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血魔宗?”

司命的脚步顿了一下。

血河老祖见状,以为威胁起了作用,脸上现出一丝喜色。

“对!我们宗主乃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司命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聒噪。”

她右手轻轻一握。

那片笼罩着血河老祖的灰色领域,猛然收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血河老祖的身体,在寂灭之力的包裹下,迅速化为一捧飞灰。

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一代魔道巨擘,就此形神俱灭。

司命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强行动用本源之力,让她的伤势又加重了。

她看了一眼血河老祖消失的地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新清河镇的方向飞去。

先生的院子,还需要人看着。

至于血魔宗?

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若是他们敢来,先生大概会很乐意,让他们也加入施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