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

嗡嗡嗡?

夜苍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口被封印的深井,浮现出那双猩红暴虐的眼睛,浮现出修罗魔族那如同虫鸣般的低吼。

他瞬间明白了。

老爷口中的“蚊子”,就是那些从封印缝隙里泄露出来的修罗界气息,甚至是溜出来的魔物!

“守夜”,是命令!

“拍死蚊子”,是任务!

“不准飞进屋里”,是底线!

这哪里是普通的吩咐,这分明是老爷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已经不满足于自己被动地处理麻烦,他要建立一道防线,将所有的“蚊子”,都挡在院墙之外!

“听明白了吗?”

林轩见他们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明白了!”

夜苍猛地挺直腰杆,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一只‘蚊子’,打扰到老爷休息!”

他此刻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是何等的信任!

老爷将守护他清修的重任,交给了自己!

这比当什么弑神殿主,要有意义得多!

“行了,鬼叫什么。”

林轩被他吼得耳朵疼。

“去吧,现在就开始。”

“是!”

夜苍领命,带着同样一脸肃穆的三殿主和黑鸦,退到了一旁。

一场紧急的战术会议,在院子的角落里,用神念无声地召开。

“都听到了?”

夜苍的神念冰冷而严肃。

“老爷已经把话挑明了,我们就是这小院最后的防线!”

“从今晚起,成立‘守夜灭蚊小队’!”

三殿主和黑鸦神念齐齐一震,感觉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压在了肩上。

夜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镇魔玉。

“这是‘探蚊器’。”

他将玉佩的功能,用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我、阿三、黑鸦,三人轮值。一人值守,两人打坐调息,随时准备出动。”

“一旦‘探蚊器’有反应,值守之人立刻通报,三人同时出动,务必在‘蚊子’靠近院墙百丈之内,将其无声无息地……拍死!”

“行动代号,就叫‘拍蚊子’!”

“是!”

两人神念领命,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

……

夜,渐深。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紫云圣主等人早已回房休息。

院子里,三殿主和黑鸦在东西两侧的角落里盘膝而坐,看似假寐,实则神贯注,随时可以暴起。

而夜苍,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林轩的房门外。

他手里,正捧着那枚镇魔玉,双眼死死地盯着,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敢放过。

他负责今晚的第一班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苍身心俱疲,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白天的经历,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份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精神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

怀里的镇魔玉,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来了!

夜苍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睡意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玉佩隐隐指向的方向。

不是城南的枯井!

而是……小院的正门!

与此同时。

从林轩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嘟囔。

“真有蚊子啊……”

“真烦。”

夜苍的头皮,轰然炸开。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远处同样惊起的三殿主和黑鸦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有东西,已经到门口了!

夜苍的头皮,轰然炸开。

冷汗沿着他的脊椎骨,一条直线滑落。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远处同样惊起的三殿主和黑鸦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门口!

那该死的“蚊子”,竟然绕过了他们所有的感知,直接摸到了院门口!

而屋里,老爷那一声不耐烦的嘟囔,如同天帝的最终审判,敲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真有蚊子啊……”

“真烦。”

完了。

夜苍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是何等的失职!

守夜灭蚊小队成立的第一晚,第一班岗,就被“蚊子”突破到了指挥部门口!

这要是汇报上去,别说将功补过,怕是连当塞子的资格都没了。

“咚、咚、咚。”

三声极有礼貌,却又带着某种穿透力的敲门声响起。

清晰地传入院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夜苍的心脏,也跟着这三声,停跳了三下。

他不敢动。

三殿主和黑鸦更是不敢动。

三个人,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雕,僵在原地。

“请问。”

门外,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悦耳却冰冷。

“弑神殿的余孽,可在此处?”

弑神殿!

夜苍瞳孔剧震。

来者不是冲着修罗魔族,是冲着他们来的!

麻烦,比想象中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对着三殿主和黑鸦,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藏好,收敛一切气息,等我命令。

两人立刻会意,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墙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那枚滚烫的镇魔玉收入怀中。

他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阁下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一个普通家丁被惊醒后的沙哑与警惕。

“天剑圣地,剑无尘。”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

“奉师门之命,追查魔踪至此。”

“开门。”

天剑圣地!

夜苍心中一沉。

东荒人族最顶尖的几个圣地之一,以剑道和斩妖除魔闻名。

最是霸道,最是不讲道理。

“这位仙长,您一定是弄错了。”

夜苍隔着门板,谦卑地说道。

“这里是清河镇李家的别院,我家先生早已歇下,并无什么魔人。”

“休要狡辩!”

剑无尘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宗秘宝‘锁魔镜’的指引绝不会错!今日傍晚,城西义庄魔气冲天,虽转瞬即逝,却已被我锁定!”

“那股气息,最终就消失在这座院子附近!”

“你身上那股压制不住的魔气,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显眼!”

“再不开门,休怪我一剑破之!”

夜苍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