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门口,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规矩?

夜苍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虔诚。

老爷的规矩?那是什么?是天条?是大道至理吗?

“第一,”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

“不准大声喧哗,影响邻里休息。”

他指了指剑无尘刚才放大招的位置。

“第二,不准乱开灯,尤其是这种会闪的,污染环境。”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轩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打完架,谁弄脏的地方,谁负责打扫干净!”

“……”

夜苍跪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林轩。

他努力地去理解这三条“规矩”。

不准喧哗……是怕动静太大,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不准乱开灯……是怕泄露天机,被某些存在感知到?

打扫干净……是抹除一切因果,不留半点痕迹?

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听明白了?”

林轩问道。

“明……明白了!”

夜苍大声回答。

“明白就好。”

林轩指了指昏迷的剑无尘。

“这人是你打晕的,你负责处理。”

“是!”

夜苍立刻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处理掉,这个他最擅长了。

“别弄死了。”

林轩补充了一句。

“好歹是条人命,弄死了还得报官,麻烦。”

夜苍的杀气瞬间收敛,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老爷的意思是?”

林轩想了想。

“看他也挺可怜的,大老远跑来寻仇,结果把自己给气晕了。”

“这样吧。”

他指着院角那堆还没用完的木料。

“血屠不是把鸡圈修好了吗?旁边还空着一块地。”

“你们几个,去,再搭个狗窝。”

“搭好了,就把他扔进去,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狗……狗窝?

夜苍的思维,再一次停滞了。

把天剑圣地的天骄,当世顶尖的剑道奇才,关进……狗窝?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从人格,到尊严,到存在的意义,进行全方位的……抹除。

“看什么看,还不动手?”

林轩不耐烦地催促道。

“记住,搭结实点,省得他半夜跑出来,又乱开灯。”

林轩转身回屋,嘴里还在嘀咕。

“真是的,扰人清梦。”

“明天得跟李员外说说,这院子隔音太差了。”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咔哒”一声落了锁。

院子里,一片死寂。

夜苍、三殿主、黑鸦,三尊魔道巨擘,僵在原地,如同石雕。

夜风吹过,吹不散他们神魂深处的战栗。

直到林轩房间里的鼾声再次平稳地传来,夜苍才活了过来。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殿……殿主……”

三殿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现在……”

夜苍没有回答。

他走到昏死过去的剑无尘身边,低头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天剑圣地天骄。

然后,他抬起脚,对着剑无尘的脸,狠狠踩了下去。

再用力碾了碾。

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从他心底升起。

让你装。

让你放光。

让你拿剑指着老爷。

现在,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殿主,息怒。”

黑鸦连忙上前,用神念提醒。

“老爷说了,别弄死了。”

夜苍这才缓缓抬起脚。

剑无尘那张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沾着泥土的鞋印。

“我当然不会弄死他。”

夜苍的神念冰冷残酷。

“老爷已经为他安排了更好的归宿。”

他转过头,看向院角那堆修鸡圈剩下的木料。

眼中,闪过领悟的光芒。

三殿主和黑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茫然。

“你们以为,老爷只是随口一说?”

夜苍的神念在两人脑中炸响。

“错了!大错特错!”

“老爷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堪称经典的“阅读理解”。

“他说,搭个狗窝。为何是狗窝?不是猪圈,不是牛棚?”

“因为,在这位天骄眼中,我们这些魔修,便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爷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此人,何为真正的‘猪狗’!”

三殿主和黑鸦听得一愣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只觉得殿主高见。

“老爷又说,搭结实点。何为结实?”

夜苍的神念愈发亢奋。

“是要能困住他!是要能镇压他一身的剑意!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哪里是狗窝,这分明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

“而我们,就是这座囚笼的建造者!”

“这是老爷对我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的信任!”

一番话说完,三殿主和黑鸦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使命感。

没错!

老爷让他们守夜,他们就遇到了敌人。

老爷吹灭了剑招,救了他们,现在又亲自下令,让他们处理这个敌人。

这一环扣一环,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考验流程!

“我明白了!”

三殿主神念激昂。

“这狗窝,必须用最高规格来建造!”

“不仅要结实,还要有阵法!封印!禁制!”

“没错!”

黑鸦也反应过来。

“必须让他一身修为,在这狗窝里半点都施展不出来!”

“动手!”

夜苍一声令下。

三尊魔君,立刻行动起来。

一场堪称奢华、技术含量极高的狗窝建造工程,在清河镇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无声地展开。

三殿主大步走到木料堆旁,他没有用手去拿。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不动明王身。

他伸出手指,对着一块厚实的木板,凌空一划。

嗤!

没有半点声息,那块木板被精准地切割开来,边缘光滑如镜。

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寻常的砍柴劈木,在他手中,变成了神乎其技的艺术。

黑鸦则负责处理钉子。

他将一根根普通的铁钉,用自己的本源魔气淬炼。

每一根钉子上,都附着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专门用来侵蚀瓦解灵气的“蚀灵魔纹”。

而夜苍,作为总设计师,负手站在一旁。

他没有动手,神念却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