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应该是想攻击我们院门,然后被您写的那块“法旨”给镇压了!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顺着林轩的思路,恭敬地回答。

“老爷说的是。”

“现在的年轻人,是有些好逸恶劳,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林轩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不行,得教育。”

他摸了摸下巴。

“总不能让她一直躺我家门口吧?影响多不好。”

“这样,先把她抬进来。”

“等她醒了,我得好好跟她讲讲道理,让她知道,幸福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夜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是,老爷。”

他心中已经开始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默哀了。

被老爷“讲道理”? 夜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没敢直接触碰少女的身体,而是用一股柔和的魔元,将她虚托而起。

重。

不是肉体的重量。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沉重”。

夜苍眼角狂跳。

这丫头身上,缠绕着那块“肃静”木牌降下的法则锁链。

那是大道枷锁。

不仅仅是封印了她的修为和声音,更像是给她整个人打上了一个“待处理垃圾”的标签。

“轻点,别给人弄坏了。”

林轩在一旁指挥着。

“虽然是碰瓷的,但毕竟是条人命,咱不能暴力执法。”

“是,老爷。”

夜苍额头渗出冷汗。

暴力执法?

在这个院子里,现在哪怕是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被视为对抗“肃静”法则而被当场镇杀。

谁敢暴力?

夜苍托着叶清雪,穿过院子。

路过狗窝时。

缩在里面的剑无尘,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认得这把剑。

青鸾。

青云剑宗那个号称“小剑仙”的丫头片子。

以前在各大宗门交流会上,这丫头傲气得很,鼻孔朝天,连他这个天剑圣子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

躺着进来了。

剑无尘幸灾乐祸地笑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甚至想吹个口哨。

但看了一眼门口那块银光闪闪的牌子,他又把嘴闭得紧紧的。

还是看戏吧。

看戏安全。

……

叶清雪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掉进了一个无声的深渊。

无数看不见的触手紧紧勒住她的喉咙,封锁她的气海,无论她怎么挣扎,发不出一点声音,提不起一丝力气。

“醒醒。”

“别装了,眼皮都动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梦境的屏障。

叶清雪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年轻、清秀,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是个凡人?

叶清雪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想要召回自己的青鸾剑。

然而。

身体沉重无比,让她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丹田内,那颗璀璨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坚冰彻底冻结。

“呃!呃呃!”

她张大嘴巴,想要怒斥,想要质问。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哑了?

叶清雪瞳孔骤缩,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我是青云剑宗的绝世天才!

我是金丹剑修!

怎么可能摔了一跤就变成了废人?

“行了,别在那‘呃呃呃’的演戏了。”

林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杯,一脸看透世俗的表情。

“姑娘,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碰瓷?”

碰瓷?

叶清雪瞪大了眼睛。

这凡人在说什么胡话?

本姑娘是来斩妖除魔的!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目光却越过林轩的肩膀,扫向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那里,站着三个正在擦汗的老头。

一个拿着扫帚,身形佝偻。

一个拿着抹布,满脸堆笑。

一个提着水桶,眼神阴鸷。

轰!

叶清雪脑中轰然一响。

那张拿着扫帚的脸……

苍老,阴森,带着一股即便是收敛了气息也无法掩盖的血煞之气。

她在宗门的通缉令榜首见过这张脸!

东荒魔道巨擘,夜魔教教主,夜苍!

那个拿着抹布的……是血魂殿的三殿主!

那个提着水桶的……是黑鸦老怪!

三个!

整整三个让正道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魔道大能!

此刻,竟然像最卑微的仆役一样,在这个小院里……打扫卫生?

叶清雪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修为被废的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极致的恐惧。

这是一个魔窟!

一个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魔窟!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能让夜苍这种魔头俯首称臣,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他是谁?

他是魔祖转世?

还是来自上界的邪神?

“怎么?抖什么?”

林轩看着少女筛糠一样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被我戳穿了,心虚了?”

“还是说,你有羊癫疯?”

林轩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看来是个惯犯,心理素质不行啊。”

“既然进了我的门,有些道理,我就得跟你讲清楚。”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清雪面前晃了晃。

“第一,虽然你躺在我家门口,但这医药费,我是不会出的。”

“因为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第二,你弄脏了我的地,还吓到了我的邻居,这笔精神损失费,咱们得算算。”

叶清雪死死地盯着林轩。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折磨我!

你是魔头!你是大魔头!

“眼神还挺凶。”

林轩乐了。

“看来是不服气。”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夜苍。”

“老奴在!”

夜苍立刻丢下扫帚,瞬移般出现在林轩身后,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速度,这身法,看得叶清雪绝望地闭上了眼。

果然是夜苍。

这等魔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卑微得像条老狗。

“这姑娘既然不想说话,也不想动,那就让她动动。”

林轩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去,给她找个活干。”

“咱们家不养闲人。”

“想走可以,先把刚才躺那一下的场地费给挣出来。”

干活?

夜苍一愣,随即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