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真的是通下水道的?”

“是不是简历造假了?”

面对林轩的质疑,莫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简历造假?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要是让前辈觉得他没用,那下场就是变成肥料!

“没!没有!”

莫长老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咔吧一声把骨头接了回去。

“晚辈……晚辈只是一时手滑!”

“晚辈这就铲!这就铲!”

他这次学乖了。

不再用什么灵力去试探。

在这等神物面前,灵力就是个笑话。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燃烧寿元,将肉身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肌肉隆起。

青筋暴跳。

莫长老双手死死握住铲柄,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起!!!”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

那把插在淤泥里的铲子,终于动了。

一点点。

极其缓慢地被提了起来。

铲头上,盛着满满一铲黑色的淤泥。

并不多。

也就几斤重。

但在莫长老的感觉里,他此刻举起的,是整个东荒的重量!

汗水如雨下。

他的骨骼在呻吟,经脉在哀嚎。

每抬高一寸,都要消耗他十年的寿元!

“啊!!!”

莫长老面目狰狞,双眼充血。

终于。

他将那一铲淤泥提离了沟口。

转身。

迈步。

走向后院那几棵果树。

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纯粹的重量压出来的。

“呼……呼……”

走了大概十步。

莫长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即将力竭的时候。

终于挪到了那棵桃树下。

手一松。

啪嗒。

那一铲黑色的淤泥,倒在了树根旁。

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普通的淤泥,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化灰,连渣都不剩。

唯独那棵桃树。

树根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蠕动起来。

贪婪地刺入那堆淤泥之中。

吸溜。

吸溜。

仿佛是在享受什么无上的美味。

肉眼可见的。

桃树原本干枯的树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如玉般的新皮。

枝头那些原本还要几个月才能成熟的青色桃子,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膨胀、变红。

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仅仅是闻了一口。

莫长老就感觉自己刚才燃烧掉的寿元,竟然补回来了一大半!

甚至连体内淤积多年的丹毒,都在这股香气中消散了不少。

“这……”

莫长老呆住了。

他看着那堆黑色的淤泥。

眼神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狂热。

这哪里是毒药。

这是大补之物啊!

虽然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但物极必反,死极而生!

这淤泥里蕴含的能量,比极品灵石还要纯粹万倍!

只要能扛住那股侵蚀之力,这就是无上的机缘!

“还愣着干什么?”

林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完了就赶紧回去接着铲啊。”

“磨磨蹭蹭的。”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是!前辈!”

这次回答的不是莫长老。

是赵无极。

这位圣子虽然年轻,但脑子转得快。

看到桃树的变化,他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这活儿虽然累,虽然危险。

但这回报……

太值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耙子,冲到了排水沟前。

“长老,您歇会儿!”

“这粗活让我来!”

赵无极红着眼睛,把耙子伸进沟里。

用力一拉。

滋啦。

空间似乎都被这把耙子给撕裂了。

赵无极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仿佛被两座大山同时撞击。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拼了!

为了机缘!

为了变强!

通下水道怎么了?

只要能变强,让他去掏粪坑他都愿意!

院子角落。

黑鸦和三殿主并排蹲着。

手里捧着茶缸。

看着那两个为了铲屎而拼命的“新人”。

脸上露出了过来人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黑鸦感叹了一句。

“这就开始卷了。”

三殿主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凉水。

“想当初,我刚来的时候,擦个桌子都差点把手给磨没了。”

“现在看看他们。”

“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至少桌子上没有这种大道残渣。”

黑鸦瞥了他一眼。

“知足吧。”

“那是老爷看得起你。”

“要是让你去通那沟,你这身老骨头,估计第一铲子下去就散架了。”

三殿主缩了缩脖子。

没敢反驳。

确实。

那沟里的东西,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元婴刺痛。

这两个家伙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也算是有点本事。

笃。

笃。

笃。

萧然还在劈柴。

但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条排水沟。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那沟里的泥……”

“怎么感觉比这木头还要硬?”

“而且……”

萧然鼻子动了动。

“那味道里,好像藏着某种剑意?”

“腐朽剑意?”

“寂灭剑意?”

他突然觉得手中的灭世黑莲不香了。

要是能去那沟里挖两铲子泥……

说不定自己的剑道能更进一步?

就在萧然胡思乱想的时候。

“啊!!!”

赵无极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从沟里耙出来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那头发黑得发亮。

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耙齿上疯狂扭动。

试图缠住赵无极的手臂。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无极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头发。

这分明是某种诡异生物的触须!

那触须上散发出的怨气,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万千厉鬼同时索命。

“大惊小怪。”

林轩正坐在躺椅上喝茶。

听到叫声,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之前洗澡掉的头发。”

“堵在下水口好久了。”

“赶紧弄出来扔了。”

洗澡……掉的头发?

赵无极看着那团在耙子上疯狂挣扎、散发着足以绞杀化神期修士气息的黑色发团。

整个人都麻了。

前辈的一根头发,就能化作如此恐怖的魔物?

那前辈的本体……

该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盘古转世?

大道化身?

他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恐惧。

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竟然敢对这样一位存在不敬,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扔……扔哪?”

赵无极颤抖着声音问道。

“扔树底下。”

林轩随口说道。

“当肥料。”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

他对那几棵果树充满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