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深处。

两道黑影自白骨大殿中一闪而出,融入了永恒的黑暗。

“鬼影,老祖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音粗嘎,有血腥气。

他是血煞,万魔老祖座下八大魔将之一,以好战嗜杀闻名。

另一道被称为鬼影的身影,则沉默许多。

他的气息飘忽不定,气息飘忽,下一刻就要融入阴影。

“查清即可,不要节外生枝。”

鬼影的声音不带感情。

“节外生枝?嘿嘿。”

血煞狞笑一声。

“若是真有什么天大的机缘,你我二人分了,老祖又能奈我何?”

“赵擎天那老匹夫能得,我血煞为何得不得?”

鬼影没有再说话。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天剑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剑圣地,山门之外。

鬼影和血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片密林之中。

“嗯?”

血煞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天剑圣地的护山大阵怎么撤了?”

“连个守山弟子都没有。”

鬼影穿透层层林木,望向那片曾经剑气冲霄的圣地。

那里听不到一声剑鸣。

只有……铿锵有力的呼喝声。

“一!二!三!四!”

“挖!提!倒!转!”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困惑。

他们悄然潜行,靠近了天剑圣地的演武场。

然后。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数千名身穿天剑圣地服饰的剑修,人手一把……飞剑。

正对着演武场的空地,一下一下地……戳。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庄严肃穆。

高台上。

天剑圣主赵擎天,正手持他那把名震东荒的“雷罚”神剑,亲自示范。

“都看好了!”

“这一招‘力劈华山’,要点在于腰马合一,将全身力量贯注于剑尖!”

“想象你们面前就是一块万年玄铁!是一坨大道残渣!”

“要用你们的剑心,去感受它的沉重,去征服它!”

演武场下,数千弟子齐声怒吼。

“征服大道!我辈义不容辞!”

喊声震天。

悲壮而狂热的气息,弥漫全场。

血煞和鬼影藏在暗处,彻底傻了。

“这……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血煞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天剑圣地……改行种地了?”

鬼影也神情凝重。

他看不懂。

但这群剑修身上,正在凝聚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势”。

那并非剑势。

那力量古朴厚重。

“不对劲。”

鬼影低声道。

“赵擎天的气息……是大乘圆满!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还有那些长老,人人都有精进。”

“这套古怪的‘剑法’,有古怪!”

就在此时。

一名弟子体力不支,动作慢了半拍。

赵擎天厉声喝道。

“张三!为何懈怠!”

“你忘了前辈的教诲了吗?忘了那碗神水的滋味了吗?”

“若是下次‘朝圣’,你因实力不济,连一铲子都挖不起来,你对得起谁!”

那名叫张三的弟子一个激灵,满脸羞愧。

“圣主!弟子知错了!”

他嘶吼着,更加卖力地用飞剑戳起了地。

前辈?神水?朝圣?铲子?

几个零碎的词,钻进了鬼影和血煞的耳朵里。

两人心头一震。

真有内情!

“清河镇……”

鬼影捕捉到了几个弟子交谈时泄露的地名。

“走。”

他转身就走。

血煞舔了舔嘴唇,目露贪光。

“嘿嘿,看来有好东西。”

两人再次化作黑影,消失在天际。

……

小院里。

林轩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睡了个回笼觉,神清气爽。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

昨天那群“工人”干活卖力,但场面搞得有些狼藉。

尤其是那几棵果树底下,被堆了不少黑乎乎的泥,看着不甚美观。

院墙角落里也长了不少杂草,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正好试试新工具。”

那把金光闪闪的剪刀,出现在他手中。

入手微沉,质感极佳。

“神级园艺剪刀,让我看看你有多神。”

林轩走到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前。

这草品种不明,长得异常坚韧,之前的破剪刀根本剪不动。

他举起金色剪刀,对着草根的位置,随手一剪。

“咔嚓。”

一声轻响。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

异常顺滑。

那丛坚韧的杂草,连带着草根,齐刷刷地断裂,倒了下去。

切口平滑。

“嗯,不错,挺快。”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手里这把剪刀,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桃树。

昨天吃了黑桃,味道不错。

就是这树的卖相差了点,有些枝丫长得歪七扭八,影响美观。

“也该修一修。”

林轩拿着剪刀,溜达着走向后院。

就在他走进后院的同时。

两道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墙之外。

正是鬼影和血煞。

他们循着天剑圣地泄露的线索,一路找到了清河镇。

又凭借魔道秘法,感应到了这附近最不寻常的气息源头。

——那条排水沟里残留的大道残渣。

可当他们抵达时,却只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

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青年。

“鬼影,你确定是这里?”

血煞不耐烦地说。

“这里的气息古怪,但源头被封印了。这个凡人……不可能是让赵擎天突破的关键。”

“再看看。”

鬼影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简单。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感。

只要他敢踏入院墙一步,就会神魂俱灭。

于是,两人收敛了所有气息,贴在墙外悄悄观察。

他们看到了林轩拿着一把金剪刀,走进了后院。

“一把金子做的剪刀?真是俗不可耐的凡人。”

血煞嗤笑一声。

后院。

林轩站在桃树下,仰着头,端详着。

这棵桃树经过“大道残渣”和“前辈头发”的滋养,早已脱胎换骨。

树干呈现出一种古铜色,枝叶却黑如墨,缭绕着死气。

“这根枝条太长了,都快戳到隔壁屋顶了。”

林轩嘀咕着,看中了一根长得特别奔放的枝丫。

他举起手中的金色剪刀。

对准了那根枝条。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墙外。

正在观察的鬼影和血煞,身体僵住。

在他们眼中。

随着那声“咔嚓”。

那凡人青年手中的金色剪刀,不是剪断了一根树枝。

是剪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黑色裂缝!

那根被剪下的黑色树枝,连带着周围的一片空间,被那道裂缝无声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见能量波动。

也无法则显现。

那一部分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了。

紧接着。

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又违反常理地愈合了。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血煞和鬼影身体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随手一剪,剪开了空间?

不,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

那是对世界规则的直接修改!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那把剪刀……

那哪里是什么金子做的剪刀!

那分明是一件超越了仙器、神器范畴的禁忌之物!

而那个凡人……

凡人?!

去他妈的凡人!

有哪个凡人能拿着这种禁忌之物,面不改色地修剪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