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耀辰身边的耀姚,她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阴冷了。
那样的眼神,似乎在嘲讽她夏璐桐,是恃宠而骄。
“我是说,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她不能不给骆子阳面子。
说完,夏璐桐便歉意一笑,在众多人的注视下起身离开。
一进洗手间,夏璐桐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垮了下来。
下腹的痛,那钻骨的痛,遍及她的全身。
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回到别墅上方的床褥上躺一会儿,却在转身的一瞬,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耀姚。
“很高兴,今天我们又见面了。”洗手间橘黄色的灯光下,耀姚那张画着妖娆妆容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她堵在门口,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璐桐。
那夸张的线条下,凤眼挑衅的看着她。
若是平常,夏璐桐不介意和她好好较量一番。但今天不行。
下腹的痛,已经将她剩余的理智驱逐。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到床上躺一下。
“很高兴见到你。我用好了,你用吧。”
“你……”显然这话,再一次触动了耀姚脑子里某根紧绷的弦,这一刻,她不仅没有让道,更将洗手间门口堵得死死的。
“你以为,骆子阳现在宠你,我就不敢碰你么?告诉你,我们耀中集团,可是子阳骆氏这一次开发这片郊区的合作伙伴。光凭这一点,他就不敢怪罪我!”
耀姚抬起脚,挡在洗手间大门前。
那犀利的言辞,和阴冷的视线,无一不在挑衅着。
但很明显这一刻的夏璐桐并不想和她争执,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想走?没门!你以为,我耀姚看中的人,是你这种低贱卑劣的人,能够抢走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耍了什么下三滥的伎俩,才让子阳不得不跟你结婚。”
女人犀利的言辞,触动了夏璐桐心中的某一块。
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五年,当初骆子阳对那场婚姻所抱的态度,至今还是夏璐桐的致命伤。
夏璐桐一度以为,这道伤口早已愈合。却在耀姚再次揭开的时候发现,原来骆子阳给的这道伤,一直未曾痊愈。而是被她一度深埋起来。一旦再次触及,鲜血还是会喷涌而出……
那一瞬,夏璐桐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被全部抽离身体。黑暗朝着她,毫无预警的袭来。
夏璐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当狗血偶像剧女主的潜力,说倒就倒。
“帮我……叫他。”
这是夏璐桐晕倒之前,对耀姚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似乎也被她这么个阵势吓呆了。
“啊……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不要诬赖我。”
耀姚不断的后退,背脊已经贴在了洗手间的大门上。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特别是夏璐桐那整张没有任何血丝,却满是细密汗水的脸,更让她无所适从。
“不……你快起来,不要装死,我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这样是诬赖不到我的身上的。”她的双肩不断的颤抖着,一点也没有刚刚那彪悍的架势。
在她看来,夏璐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晕死过去。所以她从心里认定了,她不过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3她,甚至是想要借此来夺回骆子阳。
所以,耀姚认为她绝对不能那么傻,任由她摆布。
打定了这么个主意之后,耀姚的脚开始后退,准备趁着无人之际悄悄的离开洗手间。反正没有人看到她和夏璐桐在一起,就算夏璐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推到她的身上来。
“桐桐,你在里面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就在耀姚准备离去的时候,洗手间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那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烦躁,带着一丝不安,伴随着局促的敲门声。
“桐桐……桐桐,你在里面吗?”骆子阳站在门口,指尖深陷掌心。
从听到洗手间这边传来惊呼声那一刻,他便在第一时间赶来。
可这扇该死的大门,不管他怎么敲,里面的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点回音都不给他。
“该死的,快开门。”没得到回应,骆子阳的心越发的慌乱。于是,他开始用自己呃拳头凿击着这扇木质门。
“子阳,不用着急。这是在你的别墅里,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的。”乔陌和耀辰跟着劝解道。
从骆子阳慌乱离开之际,他们也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来到此。
不过,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骆子阳如此慌张的神情。
从前雷打不动的冷漠表情,这一刻出现了龟裂。
之后,他们还听到了,骆子阳爆粗话:“去你妈的,不是你们的女人,自然不用着急。”
说完这一句之后,骆子阳便开始用自己的拳头,砸向门把。三两下,上面带着水晶的华丽门把,宣告命丧与此。
当骆子阳推开那扇门的瞬间,不管是里面的人,还是站在外面的人,都明显被吓呆了。
门外的,骆子阳,乔陌以及耀辰,显然被昏倒在地上的夏璐桐惊呆。而门内还清醒着的耀姚,被眼前推门进来的骆子阳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吓坏了,神情涣散,嘴里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几个字:“不是我做的……”
“桐桐……”而骆子阳显然没有在意她,他全部的注意力,此刻只落在地上的人。短暂的呆愣之后,她连忙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人儿扶起来,当她拨开那粘附在她额头上的发丝,看到那张因为汗水浸泡,而妆容褪去的小脸之时,他才发现她的脸上是惊人的苍白。
“桐桐,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要吓我。”那一刻,骆子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原来,她才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错过她,他骆子阳的人生,就只剩一片空白。
“桐桐,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骆子阳用着颤抖的双手,将她打横抱起。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她对他骆子阳的意义,他绝对不容许她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他。
不能,也不行!
这是他的命令。
“子阳,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倒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在骆子阳抱着夏璐桐即将踏出洗手间门槛之际,耀姚突然发疯了一样冲了上来,拉住骆子阳的手臂,慌乱的解释着。
“滚开。”斩钉截铁,声音冰冷的如同十二月飞雪的季节。
而那一双烟灰色的眸子,更是被刺眼的猩红所掩盖,此刻的骆子阳,如同修罗化身。
这样的她,不止让耀姚惶恐,更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乔陌和耀辰震惊。
从小到大,骆子阳虽然不苟言喻,冷漠成性,但从来没有用过如此狠毒的视线看待过他们。
“不要,子阳。你听我解释。”耀姚的脸上,遍布泪痕。
即便是被骆子阳吼,她也不肯轻易的松开手。
有种感觉,如果这一刻她松开了这个男人的手,就注定是一辈子的分离。
“我叫你滚开。”骆子阳嘶吼。他的脚,已经明显的伸出来,准备踹向耀姚。
但在脚落下来的那一瞬间,被耀辰拦截了下来。
“子阳,你不要这样好吗?瑶儿从小虽然娇惯,但从不会作出什么真正的坏事。你不能这么对待她!”
“你要是不想她现在死在我的手下,就把她拉开。还有,如果桐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耀中陪着一起下地狱!”
骆子阳的气势,让所有的人背脊发凉。
耀辰也不管耀姚愿不愿意,强行将她从骆子阳的身边拉开。
因为有种感觉,现在如果他不拉开自己的妹妹的话,这个男人真的会将她处死。
“桐桐,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在耀姚被耀辰强行拉开之后,骆子阳便立马抱着怀中的人儿,大步赶往山下停放车子的地方。
“子阳,也去山下把车子开来,”乔陌也紧跟其上。
骆子阳只是抱着夏璐桐走了一段山路,乔陌便将车子开到他们的跟前了。
“子阳,到我医院去吧。这离那里最近,而且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安排好了。”骆子阳抱着夏璐桐上了车后,乔陌说到。
“嗯。”
“桐桐……不会有事的,我不准你有事。”后车座上,骆子阳将夏璐桐平放,让她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呢喃着。
“止痛片……”
低哑的声音,从骆子阳的怀中传来。
其实从骆子阳推门走进洗手间的那一瞬,夏璐桐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存在。
当然,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也都能清楚的传进她的耳里。
只是,那磨人的痛,让她根本无法睁开眼,更不用说是动弹了。她努力的扯着嗓子,却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句话之后,她的意思又开始涣散。
虽然这呢喃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将夏璐桐搂在怀中的男人,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止痛片?”
骆子阳有些狐疑的看着怀中呢喃的女人,可回答他的却又是另一片死寂。
他知道,怀中的女人又陷进昏厥状态了。
这感觉就像是袭上了他心头的蔓藤,将他骆子阳的整个心,层层捆绑,让他无法呼吸。
“桐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你有事,所有的人,都要陪着你下地狱!”骆子阳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夏璐桐的额头上,轻轻的摩挲着,烟灰色的眸子也是一片疼惜,仿佛眼前的她,是他骆子阳整个生命……
“先生,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们现在需要为这位小姐做详细检查。”到了医院,果然想乔陌所说的,他将医生和护士安排好,等候在一旁。
在骆子阳将夏璐桐放上白色的床褥之后,他们便将她推进了一旁的急诊室。
而紧跟其后的骆子阳,也被护士拦截下来。
“我要看着她。”骆子阳的眸子清冷,一点也不像是刚刚在车上对着昏厥女人柔情蜜意的男子。
“子阳,你还是在外面等一下比较好。你放心,这些护士和医生,都是我医院最好的,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乔陌说完这一句之后,骆子阳总算停住了脚步。
只不过,在急诊室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这个在商场上打滚了许多年,枪林弹雨场面看过无数次,却从未见他慌张过的男子,第一次如此焦急的在急诊室大门外踱着步。一见到有什么医护人员从急诊室里走出来,他立马上前去询问。
“子阳,她没有事情了吧。”在急诊室大门还关着的时候,耀辰也带着耀姚赶到了医院。
“不用你们这群人假惺惺。”看见耀辰身边站着的女人之时,骆子阳的烟灰色眸子,又冷了几分。
连同他说出口的话,也像是结上了一层厚实的冰层。
“子阳,瑶儿刚刚已经说了,她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做,夏小姐是自己昏过去的。”耀辰也有些恼了。
他承认,他妹妹耀姚确实从小比较娇惯。只有有什么不如她的愿,她便会悄悄耍些小手段。但论及真正伤害别人的事情,她还不至于做出来。
从骆子阳将夏璐桐带来医院之后,他耀辰便质问过耀姚不下十遍。
可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她没有做什么。
耀姚从小虽然调皮了一点,但未曾撒过慌。
耀辰信了她,但这并不代表骆子阳信她。
所以,他只能带着耀姚赶到医院,解释一番。
只是没想到,骆子阳根本不屑于他们的解释。
“没做什么事情?你敢说,你没有为难过她?”骆子阳冷哼。
其实,从上一次耀姚将夏璐桐约到咖啡厅之时,他就极为不满。
潜意识里,欺负夏璐桐的人,只能是他骆子阳,其他人若是敢欺负她,哪怕只是掉一根头发,他都要这些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以前,骆子阳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今晚,他明白了。
他爱上了夏璐桐。
从五年前开始那场纷纷扰扰的纠缠开始,他便爱上了她。即便后来,她竟然提出结婚,他也答应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计谋之一。
但现在,他懂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便渴望和她一起建筑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若不是那个时候,他的双眼被蒙蔽,他也不会用变相手段,迫使他的桐桐离开自己,错开了这五年的时间……
想到这,骆子阳的心,就像是被谁狠狠的扎上了几刀。
“我……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
耀姚的脸色,比刚刚的更难看了些。
她脸上化着的精致妆容,早已在刚刚那骇人的变故,被汗水和泪水给褪去。
虽然明知道这样回答可能遭到骆子阳的责难,但她还是要说。
她耀姚向来不说谎!
“哼……”在耀姚应了这么一句之后,骆子阳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耀辰。那带着明显嘲讽的烟灰色眸子,仿佛在嘲笑耀辰的无知。
“子阳,瑶儿不过是太伤心了而已。再说,你是她的未婚夫,你当着她的面,带着其他的女人亲热,你让一个女人的颜面何在?”对上骆子阳的阴冷视线,耀辰有退却的冲动。
但他清楚,若是这会儿他不帮这耀姚说些什么,恐怕……
“未婚夫?说到底,你们家还记挂着这个,是不是?”骆子阳的嘴角,依旧是没有温度的弧度。“好,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宣布,从今天开始,我骆子阳不再是她的未婚夫!”
说完之后,骆子阳旋即转身,朝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走去。
他知道,这一时半会儿,他还不能见到他的桐桐,但只要守在门口,他的心便踏实了些。
“还有,如果桐桐出事的话,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走了几步之后,骆子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他的声音,如同十一二月的飞雪,冷的让人心颤。
耀姚和耀辰虽然不甘愿,想要上前好好的呵斥骆子阳的无情,但碍于男人的气场过大,他们实在找不到话去辩驳。
而正巧在这个时候,急诊室大门上的灯灭了。
医生和护士,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了?”骆子阳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她是痛经。”摘下口罩的乔陌,对着骆子阳说道。
“痛经?”骆子阳的烟灰色眸子暗了几分。
“嗯。这是很常见的。不过,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但可以肯定的,是夏小姐现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检查什么时候出来?”
“两个小时以后。”乔陌无奈的扯动了下唇角。
谁都知道,骆子阳是极其讲究效率的人。若是这个时候,拖延了一分一秒的话,恐怕这间医院是保不住了。
没办法拦住骆子阳,乔陌也只能为难这些医生和护士,和自己一同加班了。
“那我现在要见她。”
“可以,这就转进普通病房。”无声的笑,在乔陌的嘴角蔓延开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骆子阳如此为一个女人担惊受怕,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某些好事临近了?
夏璐桐感觉,她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谁也凭空抽去了似的。她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的人,触不到边际,找不到出口。若不是有一股子力量一直牵引着她,她觉得自己应该会永远沉沦在这片无边的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