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骆子阳的神色,夏璐桐不禁为站在骆子阳身旁的那个矮了他一大截,却耀武扬威着的小小保安员暗自拧了一把汗。
骆子阳是什么人,从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獗的。
而他此刻的挑眉动作,也证明了他不悦的事实。
看来,这个保安员在劫难逃。
得罪骆子阳的,从来没有一个难全身而退。
不过还好,刚刚跟在这群保安身后的经理级人物眼尖,辨认出眼前的男人便是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的人物。
他立马三两步上前,将在骆子阳面前挥舞着胳膊的男人给推到一边,之后,他才对着骆子阳恭敬的鞠了一躬。“骆少,我没想到刚刚是您在这里,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其他的保安员,也在见到自己的经理对着骆子阳的卑微之时,识相的退到一旁。
“招待不周?我看,是挺周全的。”
骆子阳睨了一眼刚刚在他面前挥舞着拳头的男子,冷哼道。
“这是新来的员工,没有眼力。认不出您。对了,您好像受伤了,我这就去报警,将这些个滋事的人等,给抓起来。”
说着,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子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此刻还对骆子阳冷眼相对的夏翌晨。
“报警?不用!这是我的家务事,没事少在这里搀和。”骆子阳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之后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没事就可以滚蛋。
“可是骆少,这里是公共场所,在这里处理家务事,恐怕……”不妥当。
虽然畏惧眼前男人眸子里的寒光,但男人还是不得不开口。
虽然他也知道,这句话可能会遭到这个男人的反击,可若是这么放任不管,他这个位置绝对是保不住的。
而在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骆子阳也没有声响。
他悄悄的抬头,打量面前的男子之际,却发现了男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刚刚和他发生肢体接触的男子后面的女子身上。
这下,这位经理级人物明白了,敢情骆少这是在抢亲?
那他,是不是该助他一臂之力?
要知道,若是他这会儿出手,帮助了骆氏的执行董事。那他这一辈子,就算没有机场这个经理位置,走到哪也都会是一片大好前程。
“桐桐,我们走。”
可没等他思量出个什么方法来帮助骆子阳之时,他便听到了站在骆子阳对面的男子先行开了口。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顺手将身后的女子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半拉着,半扯着,准备强行将她带走。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夏璐桐被夏翌晨带进怀中,这才发现他带她前进的方向,并不是登机口。
“哥,我要去英国,现在应该就要登机了。”
“还英国?去不成了。现在跟我回家!”
“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那个男人不就知道了吗?”夏翌晨冷冷的憋了一眼骆子阳,之后才开的口。
刚刚他拿行李去托运的时候,就被告知今天飞往英国的班机全部停飞。
仔细询问之后,夏翌晨才被告知这是他们航空公司高层做的决定。
刚开始,夏翌晨还觉得,这只是碰巧。
可当他看到站在和夏璐桐在大厅里纠缠的骆子阳之时,他立即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而hi早有预谋。
这个城市谁不知道,骆氏财大气粗。连这国际机场,都是他们公司旗下的。
原来这个男人早就知道夏璐桐今天离开,于是将所有的航班都拖延了,是么?
但如果他骆子阳觉得,这么个雕虫小技就能将桐桐带回他的身边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夏翌晨,是绝对不会让桐桐回到他的身边,去受苦的!
下定了决心之后,夏翌晨便带着夏璐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只有骆子阳,以及站在他身旁那个经理级男子。
“骆少,不追么?”
面对他们的离去,骆子阳只是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他的薄唇,一直紧抿着。
垂放在大腿双侧的手,也是紧握成拳。
从他的神态,身旁的男子不难判别出,刚刚被带走的女人,正是骆子阳所爱。
只不过,骆子阳一直没有追上前去,这让他有些不解。
“不追。”骆子阳咬了下唇之后,继续开口说到:“吩咐下去,所有的航班正常飞行。但若是有夏小姐的登机信息,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联系。若是知情不报,就不用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之后,骆子阳的视线,再度回到夏璐桐离去的方向。
那双烟灰色的眸子忽明忽暗,有着异样的神采……
从机场回来出来,夏璐桐便被夏翌晨直接带回到夏家大宅,而且吩咐了家里的下人,一天24小时看管她,不给她任何出门的机会。
为了防止下人故意放松对夏璐桐的看管,夏翌晨还决定将自己的公事带到家里处理,亲自监管夏璐桐。
夏父对夏璐桐突然没有离开虽然有疑惑,但能每天亲眼看到她,总比需要透过电话聊天的好,自然也就没有多加追究。
有那么好几天的时间,夏璐桐也像是乖乖女一样,在夏家大宅老老实实的呆着。
白天,她会睡到日晒三杆,享受以前上班的时候,所没有的充足睡眠。
午后,她会和夏父一起坐在后花园里,享受难得的午休十分。
晚上,她也会和夏明远一起坐在电视机前,一起欣赏某些电视节目。
睡前,她会听从夏翌晨,喝一整杯他亲手为她泡制的牛奶。
也不知道是牛奶的作用,还是回到了夏家大宅让他觉得安心,夏璐桐这几日的睡眠,也改善了许多。
只是她并不知道,其实她每夜喝进去的牛奶,都被夏翌晨放了一种特殊的东西。里面有安眠的成分,但又不至于会损伤到人体。
其实,这段时间,夏翌晨也调查到了五年前夏璐桐在美国发生的那场大车祸。心痛之余,也越发坚定了他想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所以,他将她带回到夏家,他要让她生活在远离骆子阳那个邪恶男人的阴影。
令夏翌晨欣喜的是,被他带回家的夏璐桐,这几天因为他的悉心照料,睡眠似乎变好了,连她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但相对于夏璐桐,骆子阳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
从机场回来后,他也曾回到夏璐桐的公寓去找过她。
可每一次去,他看到的都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当然,他也调查到了,夏璐桐被夏翌晨带回了夏家大宅。
可有好几次,骆子阳一到夏家门口,都被夏翌晨给堵在门外了。
这也造就了,骆子阳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能见到夏璐桐的身影。当然,这也让骆子阳越发看清自己对夏璐桐的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思念也能让人蚀骨。
他的脑子里,不时会想起夏璐桐的话,夏璐桐的笑,夏璐桐的眼泪,夏璐桐的一切。
终于,在这骇人的思念下,骆子阳终于忍不住对了夏翌晨做了点事情。
那就是,为他的公司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危机,让他不得不离开夏家大宅,去公司召开会议。
几分钟之后,骆子阳便接到了夏翌晨离开大宅的消息,他便立马驱车赶往夏宅。
在到达夏家大宅之前,骆子阳还去了一趟时常。买了一些老年人的营养品,还买了一些橙子。他记得,水果里夏璐桐最喜欢吃的,就是橙子。
买好了这些之后,骆子阳最终将车子停在夏宅面前。
按了门铃,开门的不似前几次,都是冷眉冷眼的夏翌晨,而是穿着朴素衣物的中年妇女。
“您是?”中年妇女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从衣物上的考究,她不难猜出这个男人身份高贵。一身纯手工打造的西装,将他的身型修饰的越发的完美。里面的白色衬衣,镶钻的袖口,这样沉稳的色调,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无端的多出了一份邪肆。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
男人高大的身子,遮挡住了门顶那过分命令的光线,他侧身而立,大部分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即便是如此,男子的身上依旧透出一股子出尘的优雅。
这样的男子,身上如同自带光束,让人挪不开眼。
“我是夏老先生的旧识,今天想来拜访一下。”骆子阳的薄唇,勾勒着浅浅却极为耀眼的弧度。
他不提夏璐桐,而是说来摆放夏明远。
因为他已经猜测到,夏翌晨虽然离开了夏宅,可他一定会留下他的余党,监视夏宅的一举一动。
“是来找老爷的?嗯,好的,请跟我来。”中年妇女听着骆子阳的话,明显的放下了防备。
这些天,夏翌晨再三的嘱咐他们,若是一个叫做骆子阳的人来访,一定要关紧大门。
听着大少爷口里的阴冷气息,他们这群人自然将骆子阳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作奸犯科的大坏蛋。
甚至,在他们的脑子里,骆子阳一定是一个满脸胡渣,身材走样的中年男子。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样貌出众,身材魁梧,举止之间是无尽优雅的男子,便是夏翌晨口中的骆子阳。
女人推开了大门,指引着骆子阳将扯着放进车库,便带着他来到每天傍晚,夏明远和夏璐桐一同休息的后花园。
“老爷,有位先生说,他来拜访你。”中年女子带着骆子阳走进后花园的时候,夏明远正喝着茶,和夏璐桐闲聊着。
“是哪位?”夏明远听到来人的禀报,这才慢悠悠的回过头,看向来人。
而夏璐桐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在触及那双熟悉的烟灰色眸子之时,夏璐桐一时间慌了神,上唇和下唇不断的张和,愣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而夏明远则在看到骆子阳之时,眉心间出现了褶皱。因为他也认出来了,眼前站着的男人,便是五年前娶了他的宝贝女人,却又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和她离了婚的男子。
“老爷……”中年妇女察觉到夏明远的神色不妙。
“您好,夏老。我是骆子阳,您还认得出我么?”面对夏明远,骆子阳的唇角,依旧是淡淡的弧度。
“认得,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夏明远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
“他就是骆子阳?该死的,我刚刚没有问清楚就放他进来了,少爷回来,一定会骂死我的。”中年妇女在听清楚了骆子阳的自我介绍之时,才意识到自己作错了事情。当下,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听着夏翌晨描绘骆子阳的罪行,她一直以为,他会是个长相无比丑陋,没有风度的男子。却未曾预料到,骆子阳竟是如此俊美。
想到这的时候,中年女子还再次偷偷的打量了下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
只是这么悄悄一打量,她才发现,此刻男子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夏璐桐的身上。
那么的帜热,就像是要在夏璐桐的身上烙下一个大洞。
而站在一侧的骆子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旁的视线。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他的桐桐。
多年以前,骆子阳并不晓得,思念是如此蚀骨的东西。因为,他从未爱上过一个人。
而如今,他爱上了夏璐桐。
一个星期的不见面,他觉得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在这一个星期里,他睡不下,吃不香,整个人显得烦躁不安。
而这样的不安,直到他刚刚见到夏璐桐的那一瞬间,总算是平复下来。
他贪恋的打量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还好,她比上次在机场的时候,脸色改善了不少。
虽称不上珠圆玉润,起码眼睑下面那一层浓稠的黑,已消失不见。
可单单这样看着,骆子阳还是觉得不够。
天知道,这一刻的他有多么想要将她拥进怀,感受她身上的体温,摄取她身上的香气,以此来平复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可骆子阳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他只能努力的克制自己。
可就算他的行为克制的再好,也掩饰不了他眸子里的那份帜热。
夏明远自然也注意到了骆子阳的这一异样,他轻咳了下:
“王嫂,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先下去。”夏明远睨了中年妇女一眼,吩咐道。
“是。老爷……”中年妇女在得到允诺之后,这才悄悄的离开。
那位被称作王嫂的中年妇女离开之后,夏明远开了口:“请坐。不知骆总今天到此,有何贵干?”
“夏老,称呼我为子阳就行。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那么生分。”骆子阳的脸上,浅浅的弧度。
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再度回到夏璐桐的身上。
过分帜热的眼神,让夏璐桐莫名的慌乱。
其实,从离开机场之后,夏翌晨便带着她住进了夏家大宅。名义上,她是被夏翌晨禁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是夏翌晨的命令也好,还是家里佣人的牵绊也罢,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她夏璐桐想要出去,谁也拦不住。
而她之所以真的顺从留在夏家,不过也是假借夏翌晨的名义,不见骆子阳而已。
这段时间,表面上看起来她过的还不错,每天陪在夏明远的身边,有说有笑。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过的并不好。她的脑子,还是会时不时浮现骆子阳的身影,还有他在机场的时候对她说的话。
骆子阳知道了,五年前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个孩子……
也知道了,她曾经为他所遭受的……
所以,在知道这些之后,他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才对她说那些话,才希望她回到他的身边,是吗?
在这些天的夜里,这个问题一直盘踞着她的脑子,让她变得极度不安。
而这样的不安,在她刚刚看到站在夏家后花园的骆子阳之时,发挥到极致。
这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难道,骆子阳就像是她想的一样,因为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所以才出现在夏宅的么?
可现在的她,又准备做些什么?
越想下去,夏璐桐握着茶杯的手,拧得越发紧。
夏璐桐神色的变化,夏明远自然没有错过。
“桐桐,你先回避一下,我和骆总有些事情要谈。”
“好的。”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离开,但夏璐桐还是不得不遵从夏明远的指示,离开了后花园……
夏璐桐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骆子阳在后花园里和自己的父亲都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他们一同出来的时候,夏明远对他的态度倒也没有刚刚那么刻薄,甚至还留他下来吃完饭。只是,夏明远依旧称呼骆子阳为“骆总”。
夏明远留他下来吃完饭,被骆子阳推拒了。
他将那些高档营养品放在了桌子上,双手则捧着那个装满了大橙子的水果篮,递到夏璐桐的面前:“桐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橙子。我刚刚路过超市,看到了,就买下了。摊贩说,很甜。你尝下,如果觉得好吃,下次我再给你买。或者,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打电话告诉我。我过来的时候,就给你买。”
骆子阳用着极为平淡的口吻,对着夏璐桐絮叨着。让夏宅里的人,都有些呆愣。
让夏璐桐,更是无措。
这哪里还是以前的骆子阳?
就算在他们曾经那段最为亲密的时光,他也没有对她如此体贴过。
“骆子阳,其实……你不必这样的。”夏璐桐死死的咬着薄唇,看着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