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骆子阳的挑衅,他绝对不会作出那般卑劣的事情。
想到骆子阳,周洲的眸子闪现一抹阴冷。但很快的,男人便很好的将那抹子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阴冷,很好的掩藏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刚那抹子阴冷,只是旁人的错觉……
“夏小姐,还是上次那个靠窗边的位置,对吗?”
再次踏进相亲的那所咖啡厅之时,夏璐桐发现这里的员工对待自己真的是少有的热情。
从她和周洲一同踏进这间咖啡厅开始,所有的服务员都对她扯着最为灿烂的弧度。
这代表着什么,夏璐桐根本不想去探究。
现在盘踞着她脑子的,依旧是骆子阳。
只有这个男人,才足以撼动自己的情绪。
“璐璐,你有没有发觉他们这些人,对你好热情?”周洲显然不知道夏璐桐的心中所想,坐下之后便开始调笑道。
“是吗?”夏璐桐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着自己的爱疯四。
“都是我爸妈。那天他们知道我们在咖啡厅里拥抱,便以为好事将近了。还特意嘱咐他们,要好生招待你。”
说这话的时候,周洲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夏璐桐的面部表情。希望自己的暗示,能得到她的正面答复。
只可惜,后者依旧一脸哀愁的张望着窗外的假山。
“璐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夏璐桐依旧否认。
这是她和骆子阳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将旁人也一并牵扯进来。
“璐璐,我们好像是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吧?而且,我们一直都是同桌,这么算来,也有十几年的感情了。”周洲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下。轻抿了咖啡之后,他才继续开口说到:“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说完这一句之时,周洲那双纯黑色的眸子,对上了夏璐桐的。
眼神帜热,像是要将她洞穿。
夏璐桐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良久之后,她才轻启了薄唇:“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
在担心一个人,一个叫做骆子阳的男人。
但夏璐桐后半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另一个低柔造作的声音打断了。
“哟,我说这是谁。原来这是周家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还真是荣幸之至。”
这声音,有些熟悉。
夏璐桐抬头的时候,便看到身穿妮子连身裙的耀姚。她还和记忆中一样,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优雅的挽起,露出胸口那大片的雪白。衣服的样式,也是最新款的红色修身呢子裙,贴身的剪裁,让她看起来性感又不失高雅。
只不过,她的语气也和记忆中一样,趾高气昂,盛气凌人。
“是耀三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周洲转身看到耀姚之时,便起身和她打招呼,还附带了一个美式的见面吻。
而一旁的夏璐桐,却一直端坐在椅子上。
她憋了一眼和周洲打招呼的耀姚,依旧轻抿着自己手中的咖啡。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他们这群人打招呼的热络。表面上装的和蔼可亲,背地里的话,却都是刺。
“这位是……”夏璐桐原本打算缩在角落里,不搀和这样虚伪的场合。
哪知道,耀姚偏偏不可放过她,死命的要将她拽下水。
“这是我的女朋友,夏家的千金夏璐桐。”周洲忙着介绍道。
“原来是周公子的女朋友。我还真的有眼不识泰山。”听到周洲对自己的介绍,耀姚的双眸微眯起来,打量着依旧端坐于咖啡桌前的夏璐桐。
今天的她,双眸上依旧贴着过分纤长的假睫毛,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在她的侧颜上,让她的睫毛看上去如同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从周洲的角度,或许耀姚的阴冷视线,正好被她的假睫毛给吸纳了,他察觉不到。
而从夏璐桐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耀姚的阴毒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这样的耀姚,夏璐桐毫无预警的扯开了灿烂的弧度。窗外灿烂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颜上,让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刺眼。
她对着耀姚轻轻扯动唇角之后,轻启薄唇道:“耀小姐,我记得,上个月我们才见过面的。难道耀小姐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症不成?”说完这一句的时候,夏璐桐又轻抿了一下咖啡,才再度开了口:“哦,说错了。耀小姐这么年轻,又怎么会患上老年痴呆症呢?我想,耀小姐应该是贵人,只有贵人才会如此健忘。”
夏璐桐至始至终,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裸的讽刺。
她从来不是什么恶人,但也不会是一个任别人摆弄,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痛楚,她定会将这样的痛,还以回去。
果然,在夏璐桐说完这句话之后,耀姚的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
周洲也有些茫然的看向此刻端坐在咖啡桌前的夏璐桐。
在他的印象中,她并不是一个会说出如此歹毒话语的女孩。
夏璐桐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之后她的视线,便再度回到耀姚的身上。
还记得上次在森林别墅里,她对自己说过的话么?还有,上次她被骆子阳送进医院之后,骆子阳要她耀姚当面和她夏璐桐认错的事情。
有些东西,她如果忘记了,那她夏璐桐会帮她记起来。
果然,被夏璐桐这么一句话点醒之后,耀姚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原来是夏小姐。”
她那涂着水晶唇彩,绽放着诱人光芒的唇,勾勒着好看的笑容。但这却一点也不影响那双贴着假睫毛的大眼对夏璐桐投去的怨毒眼神。
“我今天是和我的朋友来喝咖啡的。周少,我就不多陪了。”
或许是掂量着不想在自己朋友的面前失了风度,耀姚对着周洲歉意的一笑,便随同一群和她穿着打扮都极为相似的女子,绕到咖啡厅的另一边去了。
“你认识耀中的三公主?”在耀姚离去之后,周洲试图打探。
因为他不认为,夏璐桐会无端说出那带刺的话。若不是她们之间有过节……
想到这,周洲的脑子里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对了,耀姚是那个人现任未婚妻……
如此说来,夏璐桐现在的情绪起伏,恐怕也和骆子阳有牵连。
“认识。”夏璐桐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她的嘴角,依旧挂着好看的笑容。
“怎么认识的?能说给我听听么?”周洲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唯独心里的那份妒忌,就像是细细的毒蛇,从他的后背钻进去,盘踞着他的整个身躯,将他层层困住。
他妒忌,该死的妒忌。
夏璐桐的情绪,只会因为那个男人掀起波澜。
而自己,就算近在眼前,她也依旧只是浅浅的笑着。淡漠而疏离的眼神,让他根本无法真正的触摸到她的内心深处。
“那都是过去了事情。抱歉,周洲,我想上一趟洗手间。”夏璐桐歉意起身,抓着自己的包包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而周洲自然也明白,这不过是女人不想回答他问题的一个借口。
这之后,周洲便注意到,原本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咖啡桌前的耀姚,也一并消失了……
夏璐桐走进洗手间之后,便趴在了洗脸盆前,用清水扑脸。
其实,她原本就没有上洗手间的打算。
之所以说想上洗手间,不过也只是想这个机会,躲过周洲的问题。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她发现周洲变了。
不只是样貌,连他的态度也好像变了很多。
以前的周洲,虽然也喜欢黏在她的身边,但每一次只要她开口拒绝,他也就没有过多的纠缠。而现在的周洲,就算她说她不想出去,他也会拐着弯,说服夏翌晨,然后由夏翌晨帮忙说服自己。
不是夏璐桐讨厌周洲,而是她觉得,这样的周洲对自己来说,太过于陌生了。
就像他刚刚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实在让自己有些消受不了。
所以,夏璐桐只能躲进洗手间,躲过周洲,也好让自己变得冷静一些。
只是,夏璐桐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地方,再次遇到耀姚。
从她走进洗手间开始,夏璐桐便发现,这个女人的阴毒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寸步不离。
若是i寻常,夏璐桐不介意和她再“聊”上几句。
但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骆子阳的消失,以及他那通电话里异样的咳嗽,让她整天都生活在不安以及焦躁中。每一夜,她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双眼,她的脑子便会不由自主浮现骆子阳的身影。然后她的身体便会不听从大脑的支配,打开电脑,一遍遍的在相关网页上寻找关于“骆子阳”这三个字的报道。
这样的情况,在骆子阳没有消息的期间,重复上演。虽然每一次都寻找未果,但她却也坚持着。
这也造就了这些天来,夏璐桐的眼中睡眠不足。整个脑子,都处于混沌状态。这也让她失去了和耀姚在这里“闲聊”的兴致。
于是,在看到耀姚走向洗脸盆前,夏璐桐便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纸巾,拭去脸上的水珠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我真的替子阳不值!”就在夏璐桐转身,即将迈开脚步朝洗手间大门走去之时,耀姚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了响了起来。
声音虽然轻柔,但传到夏璐桐的耳里,却有些过分的尖锐。
“值不值,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夏璐桐没有转身,她只是用自己平淡的口吻,表达自己的看法。
随后,她再度抬脚,准备离去。
她根本无心和这样的女人在洗手间里浪费时间。
与其和耀姚呆在这里,还不如早一点出去,和周洲喝完那杯咖啡,让她送自己回家,等待那抹熟悉的身影。
但在夏璐桐再次迈开双脚之时,低柔带着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子阳住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璐桐突然失去了想要前行离去的冲动。
“子阳住院了?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夏璐桐有些慌乱的转过身去之时,发现耀姚此刻正对着化妆镜,涂抹唇彩。那双粘附着假睫毛的大眼,正透过化妆镜,注视着自己。
“你也会紧张么?”女人收起了化妆镜,放进包包之后,转身对着夏璐桐,轻轻扯动了唇角。
明明是那么诱人的唇,勾勒出来的弧度却是骇人的冷。
夏璐桐知道,耀姚这是在嘲笑她。嘲笑她,即便她和骆子阳没有了关系,还因为他而焦急,而慌张。
可她不介意。
因为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骆子阳住院了。
从接到骆子阳电话,听到他在电话里那骇人的咳嗽声之后,她的焦躁,她的不安,在这一刻发展到了极点。
他真的住院了!
“快告诉我,他怎么了?”夏璐桐不顾形象的上前,拉住了耀姚的手臂。
“做什么,快放开我!”耀姚一脸嫌恶的看着夏璐桐抓着她手臂的手。
那双有些不真实的大眼里,有着鄙夷,有着唾弃。
但每一样,都不能撼动夏璐桐。
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耀姚的手臂,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从那天之后,骆子阳就像是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管她怎么打电话,不管她怎么在网络上搜索关于他的新文,都找不到关于他行踪的报道。
在良久的等待之后,她终于得到了关于骆子阳的消息。
虽然她清楚,眼前的女人对自己不友善。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让她有机会肩上骆子阳一眼,要她做什么都行。
“快告诉我,子阳怎么了?”
夏璐桐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低迷,没有任何的力度。
甚至握着耀姚的手臂的手,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你现在倒是关心起他来了?刚刚,你还不是和周家的公子谈情说爱,浅尝咖啡。生活好不怯意!”
耀姚睨了夏璐桐一眼,轻佻的笑容带着明显意味的讽刺。
“外面那个,才是你夏璐桐的男人。至于骆子阳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耀姚承认,这一刻她的语调是有些过激。
可没有办法,当她得知骆子阳竟然被周洲派去的人暗算。如果不是骆子阳从小就是练家子,一个人能打得过五个,现在的他恐怕躺着的不是医院的病床,而是停尸房。
耀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一度疑惑不解。
周家和骆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再说,周家虽然财大气粗,就算和骆子阳真的有什么瓜葛,也没有必要做到如此绝情。
在这个城市,有谁不知道骆子阳现在是骆氏的最大的掌权人。若是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骆氏。周家这一回做的如此绝情,恐怕将来要在这个城市立足也就难了。
可一切的不解,当耀姚从周洲的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这是我的女朋友夏璐桐,夏家的千金。”之时,全部都解开了。
原来,是为了她……
那一刻,她真的可以用又羞又恼来形容。
她羞,因为在她看来,她耀姚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样貌能力,都比夏璐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可为什么所有出色的男人,都站在她夏璐桐那边,这当中,有自己爱慕了十几年的骆子阳,还有被自己的父亲列入女婿人选名单的周洲。
她恼,为什么这个夏璐桐一无是处,骆子阳却为了她三更半夜还应周洲的邀请,去了那么个偏僻的小庄落。明明知道,一定有人埋伏在一旁,他还是去了,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些,耀姚的心真的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那是她爱慕了十几年的男子,即便是他爱的人不是自己,她也还是舍不得他受任何的伤。
可夏璐桐……
她却一次次的让他手上了。身体上的,心灵上的……
“你放开我。”她加诸在骆子阳身上的痛楚,耀姚狠下心想要帮他讨回。
所以,这一刻的她,高傲的看着扯着自己手臂的女人。
可她看到了,看到了夏璐桐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滚烫的泪水,无声的落下。滴落在耀姚的手臂上,也击碎了她的某些信念。
“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梗咽,一点也没有往日的冷漠。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开你。”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扯着耀姚的手臂。
她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拼命的拉住某一位过路人,企图让她帮助自己找到正确的回家路线。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看着身前女人梨花带泪的脸,耀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之后,说到。
“不可能,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跟他不是很熟吗?你还是他的未婚妻。”
“骆子阳伤的很重,但为了防止骆氏的股价跌落,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凭骆家的势力,他们想要保密的事情,常人是能知道的吗?”面对夏璐桐如同孩子般胡搅蛮缠,耀姚只能无力的叹息道。
这话,让夏璐桐的手,无力的垂下。
这些天她拼了命的查找报纸和杂志上关于骆子阳的信息一无所获,不也应证了此刻耀姚的话么?
骆氏要保密的,没人能泄露的了半分!
“还有,我已经不是骆子阳的未婚妻了。在你上次被他送去医院的时候,他就明确的和我接触婚约了。”
这是耀姚对夏璐桐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