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不是盘问的时候。
段知安,他知道吗?
姜娩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朝清心殿疾步而去。
风掠过宫道,吹起薄薄一层碎雪。
清心殿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一名身着浅碧宫装的侍女,拦在阶前:“姜小姐安好。太师今日出宫了,您可改日再来。”
姜娩说:“那世子妃呢?烦请通传一声。”
“世子妃方才也已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何处?”
“迟钰小姐昨日邀世子妃前往饮梅阁,赏看新进贡的双尾金鲤。世子妃想去沾沾好兆头。”
姜娩心下一沉。
闻浅现在还出去,肯定是不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可迟钰就不一样了。
多半不是单纯赏鱼。
她问:“何时走的?”
“约莫一盏茶前。”
姜娩不再多问,转身便往饮梅阁方向去。
饮梅阁坐落于宫苑西侧,是先皇为太妃贺寿修建的。
不过现在已经成了寻常闲逛的宫苑。
姜娩刚踏入园门,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娇笑声。
迟钰与闻茵正并肩走过来。
两人衣着华贵,看着便是贵气十足。
迟钰鬓边簪着皇后赏的东珠步摇,闻茵穿的是太后赐的蜀锦。
看到姜娩,迟钰脚步一顿:“哟,姜大小姐?远看着我还以为是个宫女呢。”
闻茵上下打量了姜娩一眼。
轻笑道:“先前在王府看着还凑合,可在宫里还这么穿......啧啧啧,姜小姐有空还是打扮一下。”
“闻姐姐,她若要打扮也得有东西啊,这东西都没有,还能打扮出个花儿来不成?”
两人捂着嘴嬉笑不已。
姜娩没心思与她们周旋,径直问:“世子妃呢?邀她来此赏鱼,怎么你们没在一起?”
迟钰挑眉:“我是邀了呀。可我又没拿轿子去抬她,她究竟来没来,到了哪里……我怎么知道?”
闻茵说:“就是,或许走到半路,觉得身子不适,又回去了吧。毕竟她现在可娇贵得很。”
话音刚落——
“啊——!!!”
饮梅阁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
姜娩脸色骤变,疾步冲进去。
迟钰与闻茵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园中的拱桥旁。
闻浅倒在青石地上,浅色裙裾已被血浸透。
她双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如纸。
“浅浅!”
姜娩冲过去想扶她,却不敢贸然移动。
血渍在石面上晕开,触目惊心。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大喊一声。
旁边一个宫女颤声说:“我看到世子妃从桥上下来时,忽然摔了,兴许是踩到了积雪……”
“积雪?”
姜娩抬头看向桥边台阶。
那里果然有一小片未化的积雪,湿润滑腻。
可宫里的雪每日清晨便有专人清扫,此时已近午时,各处道路早已干净清爽。
这雪……怎会偏偏留在此处?
她转头,盯向慢悠悠走来的迟钰与闻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