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臻用力推了下李茗休,惊道:“你别是疯了吧!那她就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曾经为她做过什么,付出了什么!哪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二十来岁最好的年华陷入监狱都是一件毁灭性的,更何况对于你!你本该有什么样的人生?可你毁了它!你毁了自己,毁了你弟弟棠舟的爱情观——因为你,这么多年他连一个女人都不靠近,要不是遇到他老婆,他得因为你打一辈子的光棍!”

李茗休咂嘴:“可他不是遇到了吗?棠舟的情况特殊,别拉他出来讨论。”

“茗休,无言的爱一点都不伟大,只是蠢!”

“蠢就蠢吧。”李茗休整理完余霁丹的病历,站了起来,掷地有声:

“如果让她想起来的代价是让她重新痛苦,那么,我!拒!绝!”

顾延臻强忍住面目抽搐的神经:“…………”

李茗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行啦,臻哥,脸色别这么臭。以前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你不是说了么,我连人都没追上呢。她忘了更好,这回让你们好好看看,我肯定追上!”

那一瞬间,就像是马良夺回了神笔,神龙长出了眼瞳。

她也撕开了噩梦之帘,重新找回了自我!

余霁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周围的环境暗漆漆的,还有医疗仪器在工作的声音。

余霁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右臂——吊瓶和铁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着知觉和思维一点一滴地飘回她的身体,疼痛和晕眩也铺天盖地、毫不留情地袭击着她。

与此同时,窗帘被人拉开,被大雨洗刷过的阳光更加耀眼。

余霁丹下意识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才得以审视她所处的环境。

毫无疑问,这是医院的某个医疗室,她的面前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医生。

而她的身体半躺在一个健硕的胸膛上。

听到声音的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身后胸膛的震动:

“你醒了?彻底清醒了吗?有没有难受的地方?能说话吗?”

“…………”余霁丹扯了下唇角,并没有说话。

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她和李茗休狭路相逢,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医院,检查完她的胳膊还不行,非要给她来个全身大检查。

要是放在平时,她不说拿枪指着李茗休,也肯定一个扫堂腿过去,让他有多远就滚多远,然后离开医院赶去上班。但李茗休一对着她轻言轻语的,她就像被人下了蛊似的,鬼使神差地跟着李茗休出入各种科室,现在这个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大概是因为昨夜忙着办案,到家刚睡下又接余江月的电话,一共没睡上两个小时,太过于疲惫。当医疗室的窗帘拉好,灯光全灭,她就昏昏沉沉地陷入梦境。

“霁丹?”

这一声,倒是让余霁丹彻彻底底地回归现实。

她抿直的嘴唇微动,半晌才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但她显然不想知道对方的答案——猜都猜得到,都能跟踪她本人,知道个名字有什么奇怪的?

余霁丹挣扎着离开对方的胸膛,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到你了,但请放过我!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公安局或者派出所,不止是我,其他警察也会帮助你。”

余霁丹铿锵有力地说完,抬起自己的右手,二话不说就将吊瓶的针头从手背的血管中扯了出来,再用力地往空气中一摔——

“我要去上班了!”

余霁丹从床上一跃而下。

“余小姐!”站在仪器前的女医生往外追去,“我们还没有跟你说……”

女医生后面的话和她的人一样尽数消失于门后。

医疗室里再次恢复平静。

平静。

确切的说,是死寂。

李茗休的视线只停留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