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苏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陆笑了一声。

苏锦愣愣地看着小陆，仿佛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想，随着主人格的苏醒，副人格被削弱、融合，是必然的结果。他无力挽回，甚至说，也不可能挽回。

相反，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思考着用什么办法促进两个人格之间的融合。

“他会照顾你的，对吗？”小陆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了，挣扎着伸手轻轻抚平苏锦紧皱的眉头，微笑着说。存在感一点一点的变弱，小陆早明白这就是他的宿命。

尤其是在他觉得“有陆丞言在也不错”之后，他的身体就不断地被另一个黑洞吸去。

他无法抗拒，也不能抗拒这种引力。

“小孩子乱说什么？走什么走？别闹，等会带你去游乐园玩。”苏锦喉咙干涩。

小陆突然笑了：“傻苏苏，我骗你的！我才不会走。我就是想让你担心一下而已，你以为我会把你让给别人？”

“不过……为了让你幸福，我选择放手，这个理由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棒？你会不会记得我？嗯？”

“小王八蛋。”苏锦骂道。

到了街口，小陆又和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嘻嘻拉着苏锦跳下车，和白河一起向前走去。三个人走着，街边的一盏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秋夜的凉风吹过，带着一丝冷意。

白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去的正是时候，陆存一行人没等到人离开了。没过多久，章老先生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一前一后，很容易让人想到避开陆存是故意的。

只是，三个人都没想到，在白河敲门说明身份之后，老爷子冷漠地拒绝与他们见面。

隔着一扇门，老人的声音暮气沉沉，时不时咳嗽两声，显然正被病魔折磨着。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小陆？”

“你怎么了？”

小陆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定，整个人仿佛站不稳似的，靠着墙，额头上的汗珠大滴落下来。他紧紧地闭着眼，捂着脸，仿佛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

章老先生在对话时，已经蹒跚地走到门内。他的手放在了门上，脸上的神情犹豫不定。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响起一道惊呼。

门猛地被打开。

黯淡的微光下，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映入章老先生浑浊的眼睛。

“爷爷。”年轻人抬头看向他。

年轻人拥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老爷子在梦中描摹过千变，说的也是十年未在耳畔响起的苏州话，熟悉的音调入耳，老人一下子愣住了。

按理陆呈原本应该叫老人外公，可学说话时调皮，两个字两个字往出来蹦，不会叫外公，只会说“爷爷”。

久而久之，外公就变成了爷爷。

“是我。”陆呈的泪水滴答地掉下来，老爷子的眼睛也被泪水打湿了。

苏锦侧过脸，闭上眼。

小陆离开了。

苏锦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想给自己点一支烟。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章老爷子的目光停留在陆呈的脸上，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勃然大怒：“是不是陆存？是不是那个畜生打你？”

脸上，是小陆和宋春打架留下的伤。

陆呈愣了一下，正想解释，可听到爷爷的后半句话，忍不住在秋风中打了个寒战。他意识到这句话中包含着太多隐藏的信息——这些他从未听闻的东西，很可能会颠覆他的认知。

“他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你！”陆呈的征愣被他当做是默认，老爷子气的捂住心脏。老爷子从小富贵，能想到最恶毒的咒骂的词，也就是畜生二字了。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陆呈缓缓站起身，轻声问。

“想知道吗？问我就好了。”

陆存带着秘书和保镖，一群人逆着灯光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