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个时候,章宪才意识到,这些年里父亲的产业这些年渐渐交给了女婿,老人家关心的东西从生意场上的厮杀,变成了温情脉脉的家长里短。

章宪胆怯了。

陆存却在这时候查到了什么。此后,章宪不断地自己的东西被移动过,但她不敢问,只是沉默着,装作若无其事。生活的突变没有打败她的精神,却损害了身体——她开始变得神经衰弱,眼前时不时出现幻听。

医生说她得了病。

她知道这一下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了。

“所以她借着出轨将事情闹大,当着诸多媒体闹,就是为了脱身。”章老先生动了动嘴角,仿佛是想夸自己女儿。

如果章宪不是在发布会当天发病而亡,说不定一切又是另一翻模样了。

章老先生说完这一番话,颓然长叹。卸下背了十年的包袱,他也像苍老了十岁。

“好故事。”陆存站起身,鼓掌。

他的掌声驱散满屋的沉寂。

“没想到老爷子竟是个讲故事的好手。”陆存非但不怒,反倒嘴角含笑,反问道:“不过,您说的证据在哪里?”

“既然我是杀人凶手,您为何不将我绳之以法,让我这等罪人逍遥十年?”

老爷子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是我在小宪死后,还相信着你这个畜生。”

病例为证,老爷子的确懊恼于陆存,但也不得不接受女儿精神失常的事实。

沉浸在独女去世的伤痛之中,两位老人将丧事和公司事宜全交给外人打理,等看到那一封云端的邮件时,陆存已经占得了先机。

“你母亲是对的,爷爷老了。”

人老了,心脏也软了,变得瞻前顾后,什么都怕。

面对陆存,他们的所作所为尚且比不过女儿,陆存只将陆呈捏在手里,他们就不得不胆战心惊,生怕投鼠忌器。都说“虎毒不食子”,放在陆存在这里,全然不起作用。

就在那时候,正值陆呈和父亲赌气,一气之下放弃喜欢的金融行业,进入影视学院,并声称要在娱乐圈里打拼,得到消息的两位老人当夜没睡着觉。

他们知道,陆存是在无声地像他们展示自己对陆呈的影响力。

“后来你都知道了,”章老先生和夫人作为失败者,被迫出国修养。被陆存占了先机,他们唯一用来遏制对方的手段,只剩下所谓的一点儿人脉。

或许是碍于媒体的曝光,又或者到底对陆呈这小崽子还有一点情分,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陆存两父子相安无事。

如果不是得了重病,想在去世之前再看外孙一眼,两位老人也不会偷偷摸摸回来。

但就算回来,两人也不敢去找人,还好进入圈中的陆丞言是个公众人物,靠着大大小小的娱乐新闻聊以慰藉。

“父亲?”陆呈撑着苏锦的手直起身,盯着陆存,那眼神中竟然有两分犀利。

陆存哼笑一声,将手中雪茄摁灭:“我是尊重老爷子,才让您将这故事讲完。老爷子年龄大了,不光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自己竟也犯了病。难道是家族遗传不成?”

老爷子眼中恨意滔天。

“我知道两老在外国被骗,家财散尽,如今两位又生病——罢了,好歹翁婿一场,你们需要多少钱?”

陆存的确有轻描淡写的资本,无论老先生将故事讲成什么样,没有证据,就算旁人信了也无济于事。

“不过——”

陆存轻轻一颔首,“除了请您来,除了将误会解释清楚外,还有一件事。小宪去世之前在银行保险柜里留给陆呈一件礼物,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