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修道之人在打架时,并不喜欢周围有杂音干扰。苏锦当然明白,可他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他想让天九赢,想给对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你看,有什么人期盼着你赢。
你是多么重要。
那么,是不是可以将你的终点,往后再挪一些?
万骨血君隐藏在浓浓的血雾后,惊愕地躲避着绵绵不绝的剑光——他觉得天九这老狗状态有些不对劲。
像是吃了大力丸,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魔俢一时不慎,被迎面扑来的剑光割开一片血雾,再抬眼看天九,发现对方的眼睛闪烁着令人惊诧的亮光。
枯木逢春。
魔俢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词,他心头一紧——难道,这老头子要突破了?
天九的确感觉他体内的障壁有了隐隐约约松动之感,阻挡在灵气流动路上的大石头被一一搬开,干涸的经脉,终于得到了灵气的滋养。
“给我破!”
天九仰天大吼,一剑劈下,彻底劈开万骨血君的防御。万骨转头就退,被天九挡住:“想跑?”
短短时间里,老头子脸上的皱纹淡了,浮肿尽去,花白的头发重归乌黑,万骨又惊又妒,一时间体外护体的尸气不停地鼓荡。
既然如此——
“死吧!”万骨身外的尸气洒向洛镇,迎来下方一怔惊慌。
这就是魔俢们惯用的老套路,打不过正道修士,就拿百姓开刀。这计谋虽然恶毒,却胜在有用,正道修士往往就输在心有顾忌上。
但这一次,他的套路失败了。
血红的尸气洒下,被无形中的一道透明的金色屏障遮挡,无法继续下落。
天九认出来,那是断剑自带的保护罩。断剑的主人虽然修为微薄,但短时间里保护这些民众,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锦站在人群中,对天上的天九笑了笑。
“受死吧——”天九怒喝道。
就在万骨被天九追击时,年轻的玄镜与玄通也决出了胜负。出乎意料的是,落败的玄镜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剑,他的情绪竟然崩溃了——
“你早就想杀我了,是不是?”玄镜歇斯底里。
年轻的玄通有一瞬间愕然,他今日之所以表现的如此不讲情面,完全是苏锦将所见所闻告诉了他。他当然不信,但抵不过人证物证俱在,打算来试上一试。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听到了玄镜积压在内心许久的心里话。
“师父看重你,同门喜欢你,家世好,修为进阶一日千里,你拥有的这么多,却还嫌不够!你以为,当年我没有看见你瞧瞧练剑吗?”
玄镜讽刺地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的笑话?”
无论是年轻的玄通,还是百年后他,两人俱愣在原地,哑口无言。曾经私底下练剑,面上做出颓丧的模样,原意是想维持一个和玄镜的交流通道,没想到在对方看来,却是诚心看笑话。
“……还有阿若。”玄镜闭上眼。
他想起那个笑起来灿烂如花的女孩子,可,对方接近他,喜欢他,也是为了玄通。他的百般体贴,敌不过玄通的冷脸。
年轻的玄通愣愣地看着玄镜,说:“你,真的喜欢她?”
“不然呢?你们都觉得我是为了她的家世吗?”
玄镜当然知道他的同门背后是怎么评价他的,就连他们的师父,也无不失望地对他摇头叹息:“满心的汲汲营营,如何问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