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皮肤比刚才好不了多少。

门外上楼来的漆维发觉她房间亮着灯,站在门外敲了敲,“你还没睡?”

里面的人半天没来开门。

漆维耐心等了片刻,敲了第二次,眉头微拧。

“顾诗,你在里面么。”

门下一秒打开,晕黄明亮的灯光下,露出顾诗的身影。

她披着头发,看不太清脸,“刚才在梳头,这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顾诗刚想关门,被沉默的漆维用手抵住,他直接进来,顺手把门拉上,逼的顾诗往后退,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脸严肃的去抬她的脸。

“躲什么。”他话音透着几分冷意,听着不大高兴。

等他扳住她的脸,逼的她抬头看自己时,脸色才是真正的不高兴了。

“过敏了?”

顾诗见躲不开,能感觉到男生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手无足措的应道:“嗯,不不是。”气氛不大好,漆维哼笑了声,挺冷的。

顾诗唯有叹气,温声道:“今天太阳太大,好像是晒伤了,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她在阳光下呆的时间长,防晒虽然擦了,中途拿去给漆露她们用了,东西虽好却耐不住紫外线太强,白天还没感觉一到晚上洗完澡才觉得晒坏了。

脸上男生的指腹轻轻摸过去,生怕用一点力就弄疼她,“防晒药膏呢。”

“擦了。”顾诗瞥他冷淡的眉眼一眼,揪着他的睡衣说:“你怎么老生气,你不可以对我生气。”

漆维被她说的闭嘴了,只看着她。

白天玩的时候他给她的草帽,她拿去给那小胖子戴着了,早知道他该盯的紧一点。

她还冲他撒娇,让他别生气,不能对她生气。

漆露在客厅里把剩的最后一点桑葚配着芝士吃完,心满意足的关了电视要去睡。

还没回房就看见一脸神色冷硬的她哥抓着女生的手下来,身上衣服也换了,他身旁那个低着头,头发扎的歪歪扭扭,戴着她哥的棒球帽。

漆露目瞪口呆,在门口看男生在玄关口蹲下去给人穿鞋。

顾诗推他,一没站稳被漆维扶住才没摔地上,表情又不怎么好看,手上动作没停,认真又小心温柔。

“干干什么去?”她震惊的只能在他们开门出去时这么问。

旁边这人现在谁都不理,顾诗只好回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露露,我晒伤了。”她此刻说话都有些心虚,心虚又愧疚,总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漆维拉着她就走,留漆露在客厅愣了好半天,后面才倒吸一口凉气。

她哥这样的,也算是顾诗脾气好了,不然换个别人都能闹的天翻地覆,然而她又感叹,也许还不能是别人,换个别人也不见得就是她哥。

顾诗从漆维不发一语的拉她下楼,在门口给她穿鞋,让她踩着他的膝盖,会摸摸捏捏她脚掌的温度,似乎觉得凉了就让掌心暖和一下,从那时起就乖乖的配合他。

记忆中第一次闹别扭男生生气是在白色情人节那次。

这次则是因为她晒伤了脸,可是他说过不生她的气,这次怎么又变了。

马路边两人沉默的站着,漆维打了辆车,压了压她的帽子,和她一起坐到后排。

漆维偏着头看向窗外,两人手还拉着手,是男生固执的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放在腿边,就是不看她一眼。

路灯的光与夜色交融打在他身上。

男生的侧脸若隐若现,下颚的线条清瘦冷俊,微蹙的眉头十分吸引人。

顾诗这时已经心软了,想着怎么开口哄他。

窗户开了点缝,夜风吹的人头发凌乱,漆维忽然扭头静静盯着她,理智而冷静的陈述给她,“你要知道,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除了这件事,我受不了你有哪里大伤小伤,我唯一生气的也只有你不好好在意自己。”

少年的声音逐渐有像青年人低沉的变化。

“你哪里不好都是痛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