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沉默了几秒，接过了苏悦手中的电筒，踮起脚尖找寻着可以落脚的空隙，慢慢接近了那具尸体。

轻轻托了托尸体的下巴，发现早已僵硬，苏满无奈只能蹲下，借助电筒的光线，仰脸辨认着对方的身份。

这并不难，因为那个人对他而言非常熟悉。

“……是谁？”

苏悦的声音传来，带着祈求的味道，希望不要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可惜，事与愿违。

“是孙队……”

苏满站了起来，沿着刚才来的道路慢吞吞返回，强忍着心中悲痛，故作平静地回答，却话音出口的刹那，才发现尾音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会……”

苏悦再一次捂住了嘴，将哭声儿硬挡了回去，她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认真负责的班长，总是爽朗笑着说自己以后一定要当刑警的男孩就这么死了。

苏满走过来一把搂住了自家妹子，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肩膀。平日里性子再粗犷的女孩，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都是软弱的，更何况孙震还是她的好朋友。

说起来，他跟孙震的关系也挺不错的，那家伙平日里特别开朗，总是热于助人，聊天时话题总是不离他那当刑警队长的爸爸，因此被大家戏称为“孙队”。

“为什么呀，为什么……”

苏悦终于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她实在是没法接受活生生的同学突遭杀害的事实，而且死状还那么凄惨。

“擦擦泪，还没到哭的时候。”

苏满强打精神，苏悦崩溃了，他就更得撑着。

“我们得赶紧去找其他人，还得防着那个杀人凶手，能直接把孙震打成这样的家伙可不容易对付，就算他有武器……”

说到这里，苏满强忍着不适，低头检查着尸体上的致命伤。

“看着像是利器砍的，可能是个大家伙，没准是砍刀或者斧子。”

“斧子？会不会是消防斧？”苏悦擦擦泪，强迫自己收敛了悲痛，努力回想着，“我记得赵叔说过，为了接受消防检查，宿舍里的每一层楼都有配消防器材。”

“有消防斧？”

“不知道，他没提过，我觉得应该有吧。”

“你在这里等着我，别乱动。”

苏满听苏悦说完，迅速沿着楼道往回跑，途中不断用电筒检查着两边的墙壁，然后在靠近出口值班室的地方，发现了苏悦所说的消防器材箱，但打开后，里面只有两个普通的干粉灭火器。

这本就在苏满的意料之中，度假村么，通常不就是放两个灭火器摆摆样子么，怎么可能放消防斧——游客们喝多了的话，万一趁人不备闯进来打架，可是真会出事的。

一边想着，苏满慢吞吞走了回去，下意识并不想那么快就再见到血泊里的孙震。要不是苏悦还在原地等他，苏满觉得自己转身就走都是很有可能的。

哪怕他对孙震的印象不错也一样。

他本来就不是那么爱管闲事，说他无情也好，说他冷血也罢，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当正义使者材料。只要这件事跟他和苏悦无关，他不介意当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可惜，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做出点改变。

苏悦此时也多少冷静了点，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于事无补，与其只会嘤嘤嘤，不如抄起家伙跟对方干。

见拿着手电的苏满越走越近，苏悦抹了把眼睛，粗声粗气的开口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苏满一边回答，一边晃动着电筒上下查看，刻意绕过了孙震尸体，“那边没看到消防斧，估计是别的凶器。”

“别动。”苏悦突然开口，随后的下一秒，手电筒就被她从苏满手里抢了过来。刚才在晃动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怎么了？”苏满立刻警惕起来，唯恐苏悦是发现了什么对他们兄妹不利的东西。

苏悦沉默着没有回答，但颤动的手电筒光亮已经指明了一切。此时此刻，她诚挚的希望是自己眼花，然而事实总是无情的粉碎一切奢望。

苏满循着光亮看去，很快就看到了苏悦的新发现——就在孙震尸体的对面楼梯上——几道血迹紧贴着灰色的台阶，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