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妍，李氏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女，家境富裕，是班中有名的“大小姐”，一向非常注重外表。

“就算死，也要死得漂亮！服毒什么的，简直丑死了！”

这是某次提及《包法利夫人》里的女主人公爱玛时，李诗妍所说的话，苏满至今还能记起当时她高傲的下巴，不屑的眼神，以及那折射了阳光快闪瞎人眼的宝石发卡。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李诗妍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以比爱玛更凄惨的方式迎来死亡。

通道是狭窄的，苏满的后背完全能挡住苏悦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在经历了孙震和赵盈影的事件后，这种停下来的沉默，就已经能让她明白了什么。

“这次……又是谁？”

声音虽然还有一些颤抖，但苏悦的神情是平静的，只有攥着灭火器的青白色手指，才能泄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李诗妍。”

苏满的声音淡淡的，他对这个女生的感观很差，甚至比起赵盈影还要差上许多。这跟家境身世背景都无关，只是单纯对她这个人很反感。

“那米茉莉呢？她在不在？”

与自家哥哥的看法相同，即便李诗妍死了，苏悦也没办法对她产生太多的同情，反而心里立刻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米茉莉，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总是跟在“大小姐”身后，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唯唯诺诺任她差遣欺负，因此被班上同学讥讽为“跟班”、“跟屁虫”。

她和李诗妍几乎是形影不离，好像有强迫症一样跟着“大小姐”，做她吩咐的一切事。

苏悦就撞见过好几次，米茉莉站在隔间外，等李诗妍吩咐后，从门缝往里给她递厕纸。苏悦相信这绝不是李诗妍忘记带厕纸而找人来送，而是她故意这样折辱米茉莉。

问题就在这里了，又不是古代的主奴制度，没谁天生的低人一等，当时同学们很是猜测了一阵为什么米茉莉会这么做，是不是受到了李诗妍的暴力胁迫，但在得不到当事人的解释后，很快就都厌倦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热血的年纪，他们可以不畏强权、他们可以打抱不平、他们可以为了一件他们以为不公的小事就闹得沸沸扬扬。

但如果这件事让他们没有当英雄的感觉，没有被当事人认可自己的努力，没有人会关注事情的结果，那么或许他们就不再热血、不再积极、不再努力、不再打抱不平。

“她自己愿意这么做啊，别人管她干嘛。”

“就是啊，说了那么多都不听，大概是天生贱骨头。”

“什么嘛，你看她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是不是抖m啊？”

“哈哈，那李诗妍就是抖s喽？”

“噗，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相配——哎，搞不好人家真的是一对呢。”

……

这样的话，在同学们放弃“拯救米茉莉”的行动后，就充斥了整个四班，直到上了邻近毕业才渐渐平息。

李诗妍本人并不是很在乎这些，颇有些我行我素的样子，没想到这反而为她挽回了一些人气，被一些人称为“真性情”。

而米茉莉正相反，人气低迷到无可救药，似乎人总是对自甘堕落的人更加严苛。

听到苏悦提及米茉莉，苏满也想起了总是形影不离的那个跟班，说不好她会不会在，如果真的在的话，这次还会是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