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李师傅安静许久，终于想起来什么，阴嗖嗖地开口：“你是那个跟我聊天的乘客。”

林时岁点头。

李师傅：“在我身上绑铃铛的也是你？”

林时岁还是点头。

李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时岁微笑看着他，看上去特别温暖，“你生前就算有再多不幸，死后也不该在阳间徘徊。李师傅，你想把自己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全部搭上吗？”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自然有阴间的制度。

人死了，鬼魂就该老老实实等着鬼差带走，再大的恩再大的怨在死的一刹那都化作了虚无。

凶鬼多是魂飞魄散，怨鬼即便是被超度了，也没几个得了好的。

还有那异想天开，打着借尸还魂主意的，下场更是凄惨。

李师傅急色：“你知道什么！”

人急了有时候都吓人，鬼急了更是吓死人。李师傅那张脸本来挺正常，就是他生前的模样，这一急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活生生的恐怖片。

林时岁倒是愣了一下，说一句：“李师傅，你好像把自己死状想的太凄惨了。”

林时岁是当场看着他死亡的，司机故意要寻死，故意不系安全带，会发生什么事故可想而知。

李师傅虽然撞的头破血流，但是脸还是看的出来的。

鬼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模样，都是根据他们自己想的来，所以李师傅这血肉模糊还掉肉的脸，就是他自己脑补。

就算是鬼，林时岁这突然岔开话题还是让李师傅反应不过来。

李师傅：“什么？”

林时岁这时又说：“我确实不太清楚。我一不知道您生辰八字，二不知道您手掌纹路，三也没有给您算过命。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谈心么？”

李师傅：“关你什么事！”

林时岁：“那我问你，如果没有铃铛，你要去干嘛？”

李师傅：“我要去杀了那群王八羔子！”

林时岁：“谁？”

“……”

李师傅噎住了。

半响，李师傅问：“我……是不是不太对？”

林时岁点头。

李师傅：“……那我，那我也没见鬼差来抓我啊，我随便逛逛不行么？”

“因为头七还要送死者回来看一眼，下面嫌麻烦，现在改成七天后再抓了。”林时岁眨眨眼，说的一本正经，“对于鬼来说，除了你这种钻牛角尖越钻越深的，七天时间眨眨眼就过了。”然而其实是人口太多，每天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不少，鬼差有时候忙不过来。

李师傅：“你又不是鬼差，你怎么……你是活人吧？”

林时岁点头。

李师傅：“活人怎么不怕鬼呢？”

林时岁：“你不也怕活人么？”

都躲门口去了。

他说的是刚刚那个非要打岔的男人，李师傅闻言，噎了一下，然后说：“我第一次是被弹开的，痛死了，后面才避开他。”

“我不怕他。”他又补了一句。

林时岁刚要张口，身后又想起那人的声音，“你在说我？”

林时岁顿住，扭头看他，“席先生还没走呢？”

“席清。”男人站的稍远，抱胸看着这边，“我来这办事，为什么要走。”

恰好这时大门口一人穿过李师傅的身体迅速跑出来，瞅见林时岁一愣，“呀！林先生，我刚要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