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说：“好吧，你被人欺负我知道了。那么，你既然闷不吭声几年，为什么突然又想不开了？”

“……他们找不到老婆，看上了囡囡。”李师傅面目又狰狞起来，“他们当着我的面说要怎么……”

林时岁又拍了他一巴掌，发现没用，眨眨眼，两只手一起上，捏着李师傅的脸往两边拉。

这样的降温方式，把李师傅整傻了。

鬼身都快被他扯成两半，李师傅嗷嗷叫痛，林时岁才松了手。

林时岁：“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她出国了。”

那就是找不到了，就算那伙人知道那个女儿在国外，这种下三滥的人还有条件追出去不成。

谈到女儿，李师傅神色很是复杂，“她很争气，学习也好，大学之后都不需要我们担心。”

林时岁：“吴警官联系不到你女儿，也是因为这个？”

李师傅：“……她换了那边的号码，我故意没存。”

这是被那群人弄怕了？

林时岁是真的很想揍人，但是他忍住了，又问：“行，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死了一了百了。那么，当时车上还有乘客，你不觉得这样他们很无辜吗？”

“无辜？”李师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声音猛然拔高，“那小子就是带头的那一个，我巴不得拖他一起下地狱！”

那小子？

林时岁脑子一转，想到当时车厢里跑没影的那人，猜到点什么。

“还有那老娘们！”李师傅声音尖利，面目凶恶，怒吼道：“就是她告诉那伙人我女儿的事，还说我女儿早晚都是要服侍男人的，读那么多书有屁用！”

“我拉着她一起死有什么错！她这种贱人活着就是祸害！”

林时岁一愣：“你住哪？”

李师傅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愣了，迟疑着回答：“xx小区。”

林时岁：“……”

住的挺近。

可惜李师傅生前跟他无缘，不然他知道这事，怎么也不会看着不管。

林时岁不想去跟死人追究自杀的问题，抬手揉了揉额角，问：“你有什么话想带给你女儿么？”

李师傅看着他，慢慢恢复原样，沉默下来。

林时岁：“没有？”

李师傅摇了摇头，“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不能说。”

林时岁挑眉。

“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没用。”李师傅捂着脸，发出呜咽声，“是我太没用了………”

确实挺没用的。

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也是基于没有涉及到原则问题上。

毫无原则的一退再退，连向别人求助这种举动都做不到，林时岁还能说什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林时岁却不会这么说。

他蹲下身，拍拍李师傅的背，“你后悔了。”

李师傅闷闷的点头。

后悔也没用了。

况且，现场只有他一个人死了。

这事林时岁没说。

他不再开口，就那么蹲在李师傅身旁，看着他“哭”。

鬼哪有什么眼泪，只是发出呜咽的声音，连带着林时岁情绪也不怎么样。

最后林时岁陪着李师傅一直呆到了第二天早上，在李师傅情绪稳定下来后，林时岁才收回桃木剑，在角落贴了个符，嘱咐李师傅不要出这个停尸房。

凶鬼超凶，李师傅这种老实巴交的鬼肯定打不过，老实呆着吧。

吴警官打着哈欠送他，一边走一边问：“你们说了一晚上，都说了什么？”

“后面就听着他在那哭。”林时岁揉了揉耳朵，“也就是一堆糟心事，等我回去睡一觉再跟你说。”

林时岁：“在此之前，你先帮我找个人。”

吴警官：“找谁？”

林时岁：“几个混混。”

几个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