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的声音像是融进了背景里，毫不突兀，连存在感都被淡化。

曹珂看看鬼夫人，又看看好奇又期待的琪琪，半响无语。

鬼夫人摸摸小姑娘的头，就像所有母亲那样，温和又可亲，“琪琪，这是爸爸呀。是我们一起等的爸爸，你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吗？”

琪琪歪歪头，打量着面色难看的曹珂，最终一扭头埋进鬼夫人怀里。

像是害羞，又像是不知所措。

鬼夫人：“琪琪。”

曹珂尴尬：“没、没事。”

鬼夫人：“她太小了，又这么久没见你，所以……”

曹珂：“没事没事。”

话落，两人相顾无言。

等了这么久，可能连为什么要等都不记得了，现在见到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久到席清都到二楼窗户处查看情况时，都没有人说话。

神秀念他的经，林时岁面带微笑，没有人打扰他们，但这一家三口却什么也没说。

良久，鬼夫人开口说：“我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但是你变化很大，我想，大概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鬼魂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曹珂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默不作声的听着。

鬼夫人：“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你说要一起走过奈何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可是你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有时候在想，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呢？”

“又或者，其实你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当真。”

“如果没有琪琪，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金锐……”鬼夫人搂着自己的孩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曹珂，“熊金锐，你现在就给我一句话。我是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听这位大师的，带着琪琪去投胎？”

被点名的林时岁挑眉。

曹珂：“茹茹，我……”

鬼夫人：“金锐，我跟琪琪的时间不多了……”

曹珂：“你去投胎吧，来世找个好男人。”

鬼夫人：“……”

琪琪扭过头，看着曹珂，那双黑眸里盛满着失望。

鬼夫人安静片刻，怅然若失地说：“我并不是让你死，我只是……”

曹珂低头，不敢看这两个跟他关系匪浅的人，“我已经有新的妻子，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鬼夫人：“……啊，这样吗。”

曹珂：“对不起。”

鬼夫人：“……啊，是这样啊。”

曹珂：“祝你来世去个好人家，找个好男人。”

鬼夫人：“……”

琪琪看看曹珂，又看看鬼夫人，问：“妈妈，他真的是爸爸吗？”

是她等的爸爸吗？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是不要她们了吗？

她明明很乖呀，她有乖乖在这里等着，没有调皮捣蛋，比那些小孩乖多了。

爸爸为什么不要她们呢？

鬼夫人慢慢弯腰，把琪琪整个人抱在怀里，垂眸：“乖，听妈妈的话。”

然后她又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为你耽误时间，我会送琪琪去投胎的……”

曹珂像是松了口气。

林时岁：“等等。”

林时岁：“夫人，在此之前，我想我得耽误你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