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发展至今,大多数真材实料的都选择只收一到两个徒弟,精心培养。

说来还觉得有点丢脸,林时岁小时候对陈玄霖又惧怕又委屈。

当然,他现在不怕了,回想小时候种种经历,只觉得嫌弃和厌恶。

他不是个好人,为了达到目的不吝啬于耍手段,但他有底线。

陈玄霖没有。

当初那位少女最后因来势汹汹的重症死在了医院里,若不是有人察觉异常根本不会发现这事。

同样死的还有那位本是“否极泰来”命格的患者,因为陈玄霖的错误操作。

陈玄霖从“拒不承认”到“师门穷困为补贴师门迫不得已”,再到“被人胁迫无可奈何”,在看到查证者的证据和监控时,哑口无言,最后一逃了之。

而资料上没有记载的片段就是陈玄霖向林时岁师父哭求的夜晚。

林时岁没记错的话,当时他师父说过,愿意为他担下所有罪责,只要求陈玄霖向死者和家属道歉。

陈玄霖有没有答应林时岁不记得,反正最后他跑了。

如果说刘俊那一伙混混是蛀虫的话,陈玄霖在林时岁眼里就是毒瘤。

本来平复下来的心绪因为回忆往事又起了波澜,林时岁落笔,看着桌上的字迹,啧一声。

但他也没有再抄一遍的打算,又不是惩罚时间。

在等待墨迹干透的时间里,林时岁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

“是有点困了。”他揉了揉额角,往一旁的沙发上一歪,闭上眼喃喃自语:“在这眯会吧。”

这件事,如果是一般人他也能交给南泽南源了,毕竟他确实要准备一下开学的事。

但这人是陈玄霖。

一眯,林时岁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林时岁只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却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才翻身坐起。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后发现与梦中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孤独。

在这个瞬间,林时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一个朋友的念头,但下个瞬间就潮水般褪去,销声匿迹。

类似的情绪不是第一次出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林时岁能够控制自己。

陈玄霖至少有一句话,林时岁现在是无法反驳的。

他就是天煞孤星。

随意地扯了扯睡的皱巴巴的衣服,林时岁扭头看向桌面。

纸早就干了,他伸手拿起东西折好放进兜里,又把档案室收拾成原样,才转身出门。

打开门就听到熟悉的铃声。

林时岁看了看周围,安静的像一个停尸间。

接通电话的同时,林时岁把门恢复原样,“喂?”

“林先生?”男人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我是不是打的太早了?”

“嗯?是你啊。”林时岁听到才想起来席清来,他昨天在抓到陈玄霖之后脑子就被霸占了,“早上好,席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早上好。”席清礼貌的回应,“林先生好像跟平时不一样,我以为是我干扰你睡眠了。”

林时岁瞅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他这一觉睡的有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