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方轻尘的护身法剑——云水剑。

“好啊,你连护身法剑都拿来对付我了?”

江愁眠心里其实有些惧意。他修为远比不上方轻尘,若方轻尘真六亲不认起来,杀了他也有可能。他只是咬着牙说着场面话。

方轻尘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更冷淡了。

刺骨的严寒从云水剑身上散开,江愁眠冷的瑟瑟发抖。他甚至怀疑方轻尘的无情道其实已经修成,否则云水剑怎么会突然如此寒气逼人?

江愁眠试探道:“方轻尘,难道你真想杀我?”

方轻尘却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收回那句话。他有师父。”

江愁眠:“啊?”方轻尘你特么是不是无情道修久了脑子也有病了?就为这么句话,就直接拿护身法剑来对付我?

剑修视剑如命。

普通剑修只有一把随身剑。但若修成剑心剑意后,就会幻化出一把护身法剑。此乃剑修的身外化剑,是剑修的神识所化。所护身法剑折断,即代表剑修的神魂裂开。

如非到关键时刻,剑修是不会随意唤出护身法剑的。

“方轻尘,你有病啊?我就一句玩笑话,你就用你的护身法剑对付我?”

“我从来不开玩笑。”

“行了行了,我收回那句话!你徒弟永远是你徒弟!你快把剑收回去!”江愁眠迫不得已改口。

方轻尘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拿护身法剑把他给砍了。

随身剑的伤不过是皮外伤,护身法剑的伤可都是落在修士的神魂上的。修复皮外伤容易,修复神魂就不是易事了。

江愁眠话音刚落,蓝色的云水剑便消失不见,只有空中残留下了一抹蓝色的水雾。可见云水剑究竟有多冰冷。

江愁眠心里一阵后怕。方轻尘有病,他确信。这样一个有病的家伙,修为却远在他之上,轻易就能要他的命。

江愁眠还想要命。因此马上就逃之夭夭了。

等江愁眠走后,随翦翦才总算有了和方轻尘独处的机会。

“师父!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我以为师父要给我收个小师弟。”随翦翦委屈巴巴地说。

“我从来不愿收徒。”方轻尘淡淡地说,忽而又补了一句,“你是意外。”

“这样的意外不会有第二个了。”

随翦翦也在心里道,不会有第二个了。师父的徒弟只许有我一个。

师父的道侣也只准是我。

他心里有些微微窃喜,多少还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师父对他如此特别是不是对他也有些喜欢的。

他仰头看向方轻尘俊美的面容。

不知不觉,他已经从只能脸贴着师父的腰,到现在头顶能蹭到师父的鼻梁了。

从被师父捡回来的那一天,无论他要什么,师父都会给他。

现在他长大了。他觊觎的是师尊本人。

师尊,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师父,你有没有喜……”随翦翦踌躇良久,问却不敢问出口。

方轻尘突然靠近。随翦翦卡在喉咙的话也慌得说不出来。

师、师师师尊怎么突然这么靠近?近的他能够闻得到方轻尘身上冷冷冰雪的味道。

那是雪峰山顶打坐时落的终年大雪。

清清浅浅,冷冷清清。就像师父这个人一样。

好近。师父的脸颊似乎擦过了他的面颊,又似乎没有。只带的随翦翦脸颊微微麻痒,染上薄红……

“师父,其实我喜……”

方轻尘突然抽离。随翦翦的心脏一停。

“你身上落了朵花。”方轻尘手心里落了一朵粉色的桃花。

那是在水潭边上栽种的碧桃谢落的绯红花瓣。

方轻尘的无心之举却让随翦翦自作多情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爆红瞬间退去,一刹那白得似雪。

他差点就自作多情地向师尊表白了。

随翦翦尴尬地站起来,慌乱地说着蹩脚的借口:“师父,我想起好像有点事。我先走了。”

随翦翦匆匆跑掉。只留下始终冷冷淡淡的方轻尘。

没有了随翦翦在,方轻尘身上冷冽更加明显。

方轻尘独自站了许久,没有走,也没有扔掉那片从徒弟身上捡到的桃花。

最后,他将那从随翦翦身上捡落的桃花收进了自己的冥想空间里。

和那年相遇的大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