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接下来的行程,姜潞终于放开了手脚,陪着姜父姜母游了一遍梁市,把市里出名的景点都逛了个遍。

有女儿陪,还有一个疑似未来女婿的帅气小伙子当司机,姜父姜母也玩得很开心。

晚上泛舟湖上,观完梁市的夜景后,姜潞和司徒燕安才把他们送回酒店。

临分别时,姜母握着姜潞的手:“明天是星期一了,你要上课,不用来陪我们了。让我和你爸爸单独逛逛,后天中午咱们在你们学校附近吃顿饭。”

他们是后天下午的飞机,吃过午饭就要去机场了。

明明想避开他们的,可当他们真说不用她陪时,不知为何,姜潞心里也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意。她咬住下唇,看着他们:“你们自己可以吗?我明天课不多,请一天假吧,你们难得来梁市一趟,我陪你们转转呗。”

姜父拍了拍她的肩:“我还没陪你妈好好逛过,就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呗。时间不早了,你跟燕安快回学校吧。”

双方道别,姜潞重新回到了司徒燕安的车子上。

返程的路上,车子里只有他们俩,非常安静。

姜潞支着头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望向窗外,看似闲适,但其实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面临危险的小兽,浑身充满了戒备,就怕司徒燕安会问起中午在洗手间的事情。

她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待会儿若是司徒燕安质问她,她该怎么蒙混过关。但等了许久,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司徒燕安还是一句话都没问。

“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姜潞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扭头冲司徒燕安笑了笑,真诚地道谢。

今天若不是他吸引了姜母绝大部分的火力,让她单独面对姜父姜母,她还真不敢保证在姜母问话的时候说错话。

司徒燕安左手压在方向盘上,转过身,笑容满面地看着姜潞:“谢我?谢我什么?”

他的语调拖得老长,充满了暗示意味。

姜潞本就心虚,被他这一问,心里越发没底。

她飞快地推开门,连珠炮地说:“当然是谢谢你做了一天司机,陪我爸妈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完,头也没回,拎着包包消失在校园门口。

司徒燕安看着她的背影,好心情地吹了一声口哨,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姜潞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划开一看,是司徒燕安的信息,内容很简单:策划书已经做好了,后天交上去,你那边有问题吗?

姜潞估算了一下,明后两天,赶一赶差不多,便回复道:没问题,后天晚上给你。

回完信息,她加快了脚步往寝室赶去,后天还要陪姜父姜母吃饭,送他们去机场,她的时间不多,可不能司徒燕安都干完了,她还磨磨蹭蹭拖后腿。

***

策划书写好了的司徒燕安车头一转,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娃娃脸那里,将昏天黑夜打游戏的娃娃脸拉了起来:“写份策划书。”

娃娃脸懵了:“策划书,什么策划书?”

司徒燕安脱掉大衣,回头说道:“让101夜话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的策划书。”

这不是策划部门干的活吗?他是搞软件的啊,娃娃脸一副日了狗的表情,正想抗议,谁知已经走到楼梯转角处的司徒燕安忽然又回头,竖起两根指头:“我给你两天时间,后天傍晚之前给我。”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哪有两天!娃娃脸急得差点跳脚,抹了一把头发,扭头跑过去抓住覃辛的手:“兄弟救救我,你知道的,我连初中都没毕业,哪会写那什么劳什子策划啊。”

覃辛掰开了他的手,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我又会写?”

好吧,覃辛也是高中就出来混了,连大学都没上,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他找错人了。

娃娃脸翘起唇吹了口气,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状:“你说,我去悬赏一下,找人帮我写怎么样?”

“你想燕少背上一个抄袭的名声?”覃辛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娃娃脸烦恼地扒了扒头发:“可我实在是不会啊?”

覃辛看他实在是苦恼,好心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去网上查一查这方面的资料,然后综合一下,写篇小作文就行了。反正这不过是燕少陪姜潞玩的游戏。”

一语惊醒梦中人,娃娃脸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还是你想得透彻,可不是陪着姜潞玩,演给老头子看。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随便写写呗。”

彻底放飞后,娃娃脸一晚上就把策划搞完了。

***

后天晚上,姜潞接过稿子扫了两眼后,看司徒燕安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哪是什么策划书啊,简直是初中生的命题作文啊。这种东西交上去,哪个领导会批。

未免打击到司徒燕安的自尊心,姜潞没直说,只是把稿子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我觉得这个稿子还可以润色一下。”

司徒燕安不置可否,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沙发上看书去了。

姜潞专注地搞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把策划书稍微弄得像模像样。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打了个哈欠,趿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听到关门声,司徒燕安立即放下了书,蹭地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电脑旁阿吉搞的那份策划书飞快地浏览了一遍。

看完后,司徒燕安撕了娃娃脸的心都有了。这小子搞的什么,东抄一句,西抄一句,散乱没有重点,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难怪姜潞刚才的表情那么一言难尽呢。

姜潞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将新的策划书打印出来,递给了司徒燕安:“你看看,电子版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

司徒燕安故作一本正经地接过策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赞道:“很好。”

简直把阿吉写的那份衬托成了狗屎。

姜潞本想让他提点意见的,但一想到先前那份一言难尽的策划,遂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捶了一把司徒燕安的胸口:“明天就看你的了!”

这个所谓的策划案在司徒燕安这儿就跟过家家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可这一刻看着姜潞期盼的双眼以及因为熬夜而滋生出来的黑眼圈。司徒燕安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放软了语调,对姜潞说:“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嗯。”姜潞没察觉到他这忽如其来的感性,打了个哈欠,然后冲司徒燕安挥挥手,“你也早点睡。”

她回房间后,司徒燕安起身将客厅的照明灯关了,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捏着姜潞写的这份策划案,坐回了沙发上。

他像雕像一样,一坐就是大半夜,直到黎明将至,他才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那道阴沉凉薄的眼睛,他的薄唇无声地动了动: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老爷子能公平公正地对待他跟司徒飞扬,那他就延缓计划。这是他给司徒老爷子的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