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些老人，或是伤病缠身无法远行的，他们拒绝离开，声称要与祖辈的土地共存亡。”

这种人数量其实并不少。

格鲁姆那覆盖着角质层的厚重眼皮微微垂下，随即又猛地抬起，棕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断：“编入后勤预备队或辅助工兵序列。

“数据化规则下，再微弱的生命也能贡献一份力量。既然选择了留下，那就让他们以战士的身份，为保卫家园流尽最后一滴血。

“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体面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兽人特有的务实与战场上的冷酷。

其实那些有战斗力，年轻的不愿意离开的族人也大都成为了士兵。

只不过这些剩下的确实是没办法成为士兵。

给人一种虐待的感觉，多少会伤士气。

但现在这样都不愿意离开的话，那也没办法了，编入后勤队吧。

兔人副官肃然领命：“是！”转身快步离去传达指令。

格鲁姆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墨蓝色海平线。

至少现在还没有看见紫色的光芒蔓延而来，这说明距离虚空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

大海的距离是非常辽阔的，远远超过大陆的距离。

更别说大海上也有着他们的部队在进行拦截清除。

他们还有一定的时间休整，并做好心理准备。

在他身旁，一位身披守夜人标志性铁灰色轻甲、背负双剑的人类战斗大师，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剑刃。

这位名叫雷恩的战斗大师是守夜人总部派来加强节点防御的高阶武力，曾在塔里尔大陆的“磨盘”中淬炼过一周。

当然这里本来就是他要驻守的防线，去塔里尔大陆也只是因为他是战斗大师，需要保持好自己的敏锐。

所以当虚空来临时，他需要去前线感受一番，然后再回到自己的防线当中。

“紧张了，格鲁姆？”雷恩将长剑归鞘，声音带着一丝经历过血火考验的沉稳。

格鲁姆没有否认，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塔盾冰冷的边缘：“有一些。这里是贝斯塔尔，我们的家园。

“我不像你，已经在塔里尔见识过那紫色浪潮的真正面目。

“我只能通过指挥链路的战报和数据流去想象……那终究隔了一层。”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这次是直接面对海洋登陆，与塔里尔的冰原防御不同。”

战争就是如此，各种各样的状况都要考虑其中。

哪怕虚空完全就是以数量压上来，那他们也要考虑更多。

他是指挥官，是守夜人的战术大师。

这是他的必要素养。

雷恩拍了拍腰间的剑柄，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相信我，本质上没太大区别。还是那些扭曲的紫皮杂碎，只是这次它们得先游过来。

“数量确实恐怖，但我们的‘网’已经撒开了。塔里尔的兄弟们用血肉证明了这套‘节点网状防御’有效，分割、吸引、歼灭，我们照做就是。”

身为指挥官的他又不是没有面对过虚空生物，虚空的先锋军和那些最开始裂隙的打开，他都有负责进行过防守。

所以不能说他没有应对虚空的经验，只是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去应对全方位的如浪潮一样扑过来的和虚空生物。

“但愿如此。”格鲁姆的声音依旧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塔里尔……彻底沦陷了。伤亡数字……清点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他问向了刚刚走上塔楼的另一位副官，一位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狐族女性参谋官。

狐族参谋官迅速调出数据面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已初步完成统计，指挥官。塔里尔大陆防御战役，世界联盟累计投入总兵力约二百一十万人。

“考虑到轮换休整机制，实际参与战斗的‘兵次’远超此数。”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报出冰冷的数字：“确认重伤、因严重虚空精神污染或不可逆躯体侵蚀而永久退出前线序列者，约十六万人。确认阵亡者，二十一万人。”

死的数量远远超过伤者。

不过对于应对虚空的战争来说，这些没办法继续前往前线的伤者与死者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