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转移话题,摸了摸下巴,又看了苏陌一眼。

“也对。长相倒的确最像我。”

瑶姬翻了个白眼。

苏陌默默放下碗筷,站起来。

“吃完了。”

罗震嘴角抽了一下,忍了。

他看着苏陌转身要走的背影,沉默了三息,终于开口。

“反正……不管怎么样。”

苏陌的脚步停了。

“睺儿以后的修炼,我亲自指导。”

罗震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但如果仔细听,里面还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笨拙的温度。

苏陌没有转身。

“随便。”

他走了。

罗震坐在桌前,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口堵得慌。

瑶姬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说:“别急。”

“我急什么?”罗震端起茶,灌了一口,烫得龇牙。

瑶姬没接话,只是看向门外的方向,目光里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色。

——那孩子的眼神,有时候太静了。

静到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门外,苏陌走过长廊,怀里的布偶硌了一下胸口。

他的脚步顿了顿。

远处,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苏陌抬头。

后山的方向,夜色里,一道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祖地秘境的方向。

……

翌日,辰时。

后山练武场。

说是练武场,其实就是一片被推平的山坡,地面铺了一层青石板,边角已经裂了几道缝,长出了杂草。正中央插着一柄生锈的铁剑,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碰过。

罗震站在场中,双手背在身后,面前摆着一个蒲团。

苏陌站在蒲团旁边,没坐。

“坐。”

苏陌坐了。

罗震在他面前来回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修行一道,以武入道,以道合天。上古先贤曾言——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气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神王修为特有的共鸣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石板上。

“天地有法则,人身亦有法则。修行,便是将人身之法则,与天地之法则相合。”

苏陌没说话,眼皮微垂。

罗震继续说:“大道三千,为父只取其一,谓之剑。”

他走到场中央,拔出那柄锈剑。铁锈簌簌而落,露出里面暗沉的剑身。

“你可知为何?”

苏陌抬了下眼。

“因为剑——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凶器。”罗震横剑在胸前,目光沉了下来,“一剑出,只问生死。不留余地,不讲情面。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己争。”

他手腕一翻,锈剑划出一道弧光。虽然只是随手一挥,但练武场上的青石板猛地裂开一条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十丈之外。

“你父亲我,当年也是剑修。”罗震收剑而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虚神境时,我一剑斩过八荒外的九头蛟,神王境时,我三剑逼退过太古遗种赤炎魔鹏——整个罗家上下三千年,剑道一脉,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苏陌听完,点了点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