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戟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决绝。

魔祖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恒空人王的战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不是缓慢的增长,是跳跃式的增长。

每一戟都比上一戟更强,每一次碰撞都比上一次更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刚突破的造化战斗,而是在跟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无数年的老牌战王战斗。

这种战斗经验,这种战意,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恒空人王的战力,是在人族的废墟中、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在数千万年的内斗与外患中,硬生生磨出来的。

那些岁月,那些苦难,那些绝望——全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血液中。

此刻,在生死搏杀的刺激下,那些沉淀了数千万年的东西,正在一层层爆发。

魔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压力。

不是那种“对手很强”的压力,而是那种“再打下去,我可能会输”的压力。

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是混沌魔族的造化古祖,活了无数纪元,杀过无数强者。

如果输给一个刚突破的人族造化,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咬紧牙关,幽绿的鬼火在眸中疯狂燃烧。

混沌魔气在他身周翻涌如潮,将方圆万里的虚空都染成了墨色。

他挥刀。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燃烧了部分魔道本源。

刀锋划过虚空时,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星空都在这一刀下塌缩。

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横贯万丈的黑色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混沌魔气凝聚的魔影。

那些魔影嘶吼着、咆哮着,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扑向恒空人王。

恒空人王面无表情。

他握紧方天画戟,戟刃上的血色雷甲凝到极致,天劫雷痕在戟刃上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体内的恒天战意再次爆发——不是被动的觉醒,而是他主动将其引爆。

他燃烧了更多的战意本源,换来了这一戟的极致威力。

方天画戟刺出。

不是劈,不是斩,是刺。

戟刃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虚空,直奔魔祖的咽喉。

刀戟相交。

轰!

碰撞点向内塌缩成一个漆黑的奇点,奇点炸开。

炸开的不是光,是混沌魔气与恒天战意湮灭后产生的纯粹能量。

能量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过处,星辰偏移轨道,陨石带被震成粉末。

连远处十大古界的轮廓都在涟漪中微微扭曲。

魔祖倒飞而出。

他的新魔刀上出现一道裂痕——不是被砍断的,是被刺穿的。

方天画戟的戟尖刺穿了刀身,在刀面上留下一个拇指大的窟窿。

他的胸口,被方天画戟的余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漆黑的魔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炸开一个个微型黑洞。

恒空人王也倒飞而出。

他的血色战甲上又多了一道裂痕,裂痕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焰。

他的嘴角溢着血,战甲上布满了裂痕,身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的战意,比开战前浓烈了何止一倍。

他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魔祖。

那目光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