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裳。
如今的她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天真无邪的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不是释然,是哀伤。
她的背上,那具通体漆黑的巨棺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棺盖上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微微发光,将棺木内部那声极轻极沉的闷响死死压住。
她没有看楚天王。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剑空竹。
她走到剑空竹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睛看着剑空竹,看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剑空竹和身边的楚天王能听见。
但那一声“母亲”中蕴藏的情绪,思念、委屈、压抑、酸涩,浓烈到让剑空竹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剑空竹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云裳,平安回来。”
楚云裳微微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向星空古路。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楚天王一眼。
楚天王站在那里,白发飘舞,身周那股悔恨之意在此刻浓烈到了极致。
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眼眶在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最终缓缓垂下。
他当然知道女儿为什么不看他。
当年在圣天宗,他答应了剑空竹要照顾好儿女,可他做到了吗?
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到。
如果不是小儿子楚天力挽狂澜,在圣天宗纵横睥睨,扛着压力一路血战、一路拼杀。
他不敢想往下想。
每一次想到这些,他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是不想补偿,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小儿子不需要他的补偿,那个孩子比谁都强,比谁都硬,比谁都撑得住。
二女儿也不需要,她冷得像一块冰,连看他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大女儿更不需要,她连看都不看他了。
但至少,至少她还好好的。
至少她还活着,还站在他面前,还会叫剑空竹一声“母亲”。
至少他还有机会补偿,还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她愿意再看他一眼。
楚天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脊背挺直了。
“云裳。”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那股力道——那股压抑了漫长岁月后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力道——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你们姐弟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从今往后,爹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除非从爹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