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渊极为细微地皱了皱眉头。

身旁,杨公公也是一愣。

从小到大,二殿下什么时候不是张嘴闭嘴的大哥叫着,也没分过什么场合,何曾自称过臣?

李泽岳身后,赵谦以及各将领校尉也已赶到,抱拳行礼。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身居马背之上,对面,则是以李泽岳为首的诸位将领。

湖风轻轻拂过,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线,出现在了太子与李泽岳身前。

风中,李泽渊白袍轻轻鼓动,看着向自己俯身行礼的胞弟。

良久,没有作声。

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随即,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

李泽渊下了马,负手于后,轻轻颔首。

“免礼。”

“是。”

李泽岳直起身子。

“带路。”

李泽渊言简意赅道。

李泽岳来到太子身侧,带他向营寨内大帐走去。

一路行去,士卒们皆列队站立,虽寂静无声,却肃穆凌厉,宛若正在接受主将的检阅。

定北军与中枢的关系一直很复杂,朝臣猜忌定北王,定北军看不上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的酒囊饭袋。

这群莽汉,对京城唯一的尊敬,只有二十年前御驾亲征打赢那场国战的皇帝陛下。

然而,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国战时一力调配后勤,尽力满足大军需求的,正是这位看似温润君子的太子殿下。

因此,此时此刻,这群方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百战悍卒,给予了这位白袍太子最高的尊重。

李泽渊面带笑意,目光在每个沿途战士的脸上扫过,令人如沐春风。

在他身旁,李泽岳如同一位随从,落后半步,保持着距离,恭敬而有分寸。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大帐前。

这对兄弟各自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亲信们,随后向帐内走去。

赵谦与黑子又和杨公公、吴魏二人对视了一眼,守在了帐门前。

帐门缓缓落下。

紧接着……

“砰!”

帐内,似有人被揍飞了出去,撞击在重物之上。

“臣?

太子殿下?”

“大哥,疼……”

“啪!”

有人的后脑勺似乎被巴掌抽了一下。

“疼?”

“哥,你听我解释。”

“咚!”

有人似乎被踹在了桌子上。

“大哥……”

“轰!”

桌子连着床榻似乎被撞的粉碎。

听着里面的动静,赵谦面色震惊,看向身旁的黑子。

黑子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赵谦又看向一旁的杨公公与吴魏,吴将军似乎与自己一样震惊,但见着杨公公无事发生的模样,也只好愣愣站在原地。

赵谦想了想,收敛了感官,不去听帐内的声音,老老实实站岗。

帐内。

李泽岳艰难从倒塌的书桌上爬起,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身体中传来了强烈的疼痛。

他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已然撸起袖子的李泽渊,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君子的模样。

“侠以武犯禁。”

李泽渊摊开一只手,淡淡出声,口吐箴言。

随即,李泽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牢牢禁锢住,无法动弹,如同遭到了整座天地的抵触,连真气都无法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