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又捏了把大侄子的脸蛋。

四人走进了偏殿。

与大殿一样,这里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李泽岳站在门口,看着殿里的一个角落,记忆中的那里,布满了阴影。

当年,皇宫丧钟响起,昭告天下,皇后病逝。

少女赵清遥匆匆跑进皇宫,推开这座殿门,看到的就是颓然坐在那个角落中的自己。

还记得,那小姑娘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边,静静陪着自己,在这座孤寂的大殿中待了一天一夜。

两个小家伙挨着睡着了,靠着墙,还冻得染上了风寒。

雁妃和大哥找到了他们,大哥背着自己,雁妃抱着遥儿,去往了月满宫。

想来,母后去世,当时的母妃和大哥也很悲伤吧。

自己真是不懂事,还让他们担心了。

……

从长春宫出来,又带着他们到月满宫转了一圈,时候就不早了。

小李峙睡着了,趴在爹爹的肩头,流着口水,睡得很香。

李渟依旧精神奕奕,今天下午真是跟二叔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冒险啊。

路上,他们遇到了驸马爷。

他好像是从翰林院的方向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笔墨的味道。

“姑父。”

“殿下。”

李志和李渟一板一眼地行了礼,然后自然地走在了李泽岳身边。

“驸马爷今日好兴致,怎么有心思去编书了?”

李泽岳问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李志心不在焉地朝太元殿拱了拱手。

“虚伪。”李泽岳撇嘴道。

“你把我上官关进大牢了,编书的事都落在了我头顶上,我还能不去吗?”

李志抱怨道。

李泽岳这才想起来,崔厉还是承和大典的监修官。

“让你之前整天摸鱼,现在好了吧,收拾这烂摊子吧。”

“还不是因为你,从蜀地又运来那么多资料,要不然早就竣工了。”

李志冷哼道。

“总编修大人,有点责任心吧。”

李泽岳讽刺道。

两人虽多年未见,但依旧没有丝毫生疏。

“崔厉昨天让我写周史最后一段,我到现在还不知怎么下笔呢。”

李志好像有些苦恼。

“不知如何下笔?”

李泽岳思索片刻,道:

“这个倒不急,先把其他的内容整理好。

说不定过几天崔厉和周国公斩首示众,你见了,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又给我添工作量?

崔厉和董兴这俩人我也得编进去?”

李志愕然。

“嘿嘿,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修书的,只是给你点建议。”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养心殿。

“姑父,去年来的那个,嗯……渟儿的先生呢?”

李渟眨着清澈的眼睛,询问道。

“先生?”

李泽岳一愣。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志好笑道:“是陆瑜兄。”

“陆瑜?”

李泽岳满脸意外,而后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他还当上渟儿的先生了,这不是胡闹嘛?

谁给他安排的?”

“太子殿下钦点的,让渟儿唤他先生。”

李志的表情不像是在玩笑。

“大哥钦点?”

李泽岳真有些搞不懂了:

“陆瑜和渟儿面都见不着,当的哪门子先生。

大哥也是胡闹,父皇不在家,他还真做上主了。”

“我也不知。”

李志耸了耸肩。

养心殿中,赵清遥和锦书还在说着话,见李泽岳抱着熟睡的儿子回来,瞪了他一眼,接过儿子,把他放到了老太后的床上。

没过多大会,康王和康王妃就到了,如今这俩人是轻松了,儿子和闺女都不在家里,整天闲的没事养养花逗逗鸟。

至于心中会不会有些孤寂,这估摸着也是难免的。凡事都有两面性,孩子们长大成人,一个嫁人,一个去边境闯荡,连个在家里陪着的都没有,真成了孤单的老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