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签上了名字,银行经理带着柜员,当场转了账。

“叮咚”一声,短信到账,一位数挨着一位数,来回数了三遍,一百零九万五千,有零有整,清楚无误。

没有他所想像的圈套,更没有什么波折,从头到尾按步就班,就像是在市场上买菜,你装菜,我付钱。

狐疑间,赵大收起了香炉和合同,林思成装好了卡:“道长,就此别过!”

还是那幅神情,不悲不喜,波澜不起。就感觉,他刚掏的不是一百万,而是一百块……

顿然,老道士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这么豪爽的财主,多少年才能遇到一位?

闲着也是闲着,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万一呢?

暗暗思忖,道士和林思成握了握手,又笑了笑:“不瞒檀越,观中还有几件,皆是历代祖师遗蜕。原本想请郝秘书长掌一眼,如果方便,一道看看!”

还有?

而且是好几件……

林思成眼睛微亮,点了点头:“好,一道看看!”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那间静堂。正对着交大校门,就拐个弯。

没有开车,几个人直直的穿过马路。

店中有人守着,一位约摸二十六七的青年,同样一身道士装扮。

景道士说是徒弟,让泡了茶,他拐进里间去取东西。

也就三两分钟,景道士抱着一堆盒子走了出来。

长的短的,方的扁的,足有五六件。

盒是新盒,也擦的比较干净,但打开后,几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幅短轴,松木轴头,但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通体漆黑,油亮如墨。

再看裱背,颜色黄中显黑,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解开绑画的丝带,刚一展开,一股浓郁的烟香味扑面而来。

构图很工整:脚下有溪,剑下有石,岸边有松。但保存的不太好,已通体泛黄,好几处都被烟薰的变了颜色

所以,这是挂在庙里薰了多少年?

再看画心:绢本设色,一个衣衫褴褛,束着头箍的头陀赤脚站在水中。双手挽剑,在石上磨砺。

“腰里挂葫,脚边有拐,这是铁拐李?”

“画的还行,线条流畅,构图工整,静物层次分明,人物飘洒生动……”

“雍正十二年,甘肃兰州府樊正则仿……樊正则……没印像?”

“郝秘书长,这仿的哪一幅?”

“不知道……画八仙的画家很多,但画铁拐李磨剑的,好像没听过?”

郝钧和赵修能你一言,我一语,看的极为仔细。

林思成大致一扫,眼神微微一动:《仿黄济砺剑图》?

黄济是明代宫廷画家,官至镇衣卫镇抚(虚职),嘉靖时奉旨作画,作八仙图,其中之一就是《铁拐李磨剑除妖图》,又称《砺剑图》。

再看眼前这一幅,不敢说一模一样,至少有八九成相似,绝对是照着画作精摹。

但问题是,黄济的《砺剑图》从明传到清,又传到现在,从没出过故宫。那这一幅,是从哪里临摹的?

再看题印,樊正则……稍一思忖,林思成恍然大悟:这幅画与那樽炉,十有八九是一块来的。

算不上名家,价值也就一般,但可以用来佐证铜炉的来历……

心中思忖,林思成用手指点了点:“景道长,这一幅多少?”

老道士不假思索:“八十万!”

“多少?”

“八十万!”

林思成怔了一下,郝钧和赵修能的齐齐的抬起头:不是……这老道真把林思成当冤大头了?

郝钧和赵修能各有专攻,对字画只是不精,而非不懂。别说八十万,哪怕只值八万,也定然是小有名气的名家,他们也不可能没印象。

再看这个樊正则,压根就没听过。

看两人直戳戳的盯着他,道士笑了笑,朝着神龛合了个什:“我派师祖上樊下正,字正则,号龛谷真人。”

郝钧和赵修能齐齐的回过头:搞半天,是老道的开派祖师。

但林思成又不信道,再看这画,要说画的多好,其实也就一般。

他们就觉得,八千都嫌多……

林思成往画心一指:“这画补过!”

顿了一下,赵修能和郝钧往前一倾。

林思成指的是铁拐腰里的葫芦,两人瞅了好几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