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惊疑不定,又从头开始,陈朋足足看了三遍。

没错,特勤保护协查函。

更没错,保护对象:林思成。

他扑棱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春南。

“愣个屁?”李春南放下茶杯,“正常协助办案而已,林思成在西京,又不是没协助过?”

陈朋一脸想不通,指着文件:“不是……师父,他当然协助过!但问题是,当初于克杰十几把枪,他屡探贼窝,咱们都没闹到这么大动静?”

“两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李春南点着桌子,“当时于克杰连有没有他这号人都不知道。至于像那个女头目之类的小虾米,全都当他是浙江人……

也别说这些小虾米,就是于大海亲自来,甚至于他当时还没犯案,还是关中威名赫赫的于支锅,你问问他: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到浙江去查一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号‘浙老板’?”

稍一顿,李春南又叹口气:“但这次不一样,光天化日,在京城绑架,杀人,甚至还动了枪。甚至于,案发一周多,只查到几个三级头目?动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一想,这案子是什么性质……”

陈朋惊了一下:在京城动枪,这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

关键的是,只查到三级头目……这内鬼的级别得有多高?

正暗暗惊疑,他又激灵的一下:“绑的是林思成?”

“废话,你以为他这特勤是怎么来的?”

“他挨刀了?”

“挨了,但还好,没伤要害:背上两刀,肩上一刀,胳膊上一刀!”李春南比划了一下,“自卫的过程中被伤的!”

自卫?

陈朋的手禁不住的一抖:不是……林思成,人家有枪?

都不用问,陈朋自己就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百分百,林思成被对方用枪逼到了角落。

搁一般人,百分百束手就擒。但换成林思成:我去你大爷的……

万幸!

他猛呼一口气:“他伤了几个?”

李春怪异的看了徒弟:怪不得臭昧相投,还真就挺了解?

陈朋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只要林思成没倒,那对方就得倒……

“伤了五个……”李春南顿了顿,“残了三个!”

陈朋“啪”的鼓了一下掌:都是干公安的,师父所说的“残”,那就是真残,一辈子的那种。

该。

顿然,他又兴奋起来:“不可能全支愣着让他打,估计绑他的人得翻一倍往上……不但有刀,还有枪?这小子可以,这小子可以……”

嘟嘟囔囔,他又拿着协调函,但上面光是协调内容,案情部分压根没写。

陈朋翻来覆去的看:“他怎么招惹的这帮人,点了人的坑(墓)?”

林思成哪有这么莽撞?

“据说是逛潘家园的时候碰到的……”李春南摇摇头,“鬼使神差,阴差阳错……”

他大致讲了讲,陈朋捋着头绪:怪林思成点背,两帮盗墓倒货的干仗,其中一方把他打了枪(垫背)。对面以为他是对手的同伙,所以才派人劫他,砍他。

两伙人压根没想过,这是个玉面太岁:人不大,手腕却高,更能下得去手。

这些人怕是惨了:惹谁不好,你惹他?

绝对得被林思成挖个底儿掉。

那接下来的一切,都能说的通了:林思成不可能凭白无故挨几刀,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把这伙人挖出来,他能后悔一辈子……林思成这个特勤,百分百就是这么来的。

唏,但不对?

陈朋又指指文件,“他是逛潘家园的时候被人砍的,那这个易县的慕陵,这个特大杀人案又是怎么回事?”

“你和林思成整天厮混,对他那么了解,你想不到?”

李春南“呵”的一声,“当然是他挖出来的……据说是根据一枚铜钱,林思成顺藤摸瓜,先找到了一座被盗的皇妃墓,又从盗洞里挖出来了五具尸骨……”

我靠?

兄弟,你厉害了……京城的同行算是撞了大运。

这要是在西京,这要是自个的案子,少说也得上省厅的年终大会。

至于是领奖还是挨批,天他妈知道……

陈朋暗暗琢磨着,又抄起文件:“师父,这事我去办,保证漂漂亮亮!”

“嗯,档案做真一点,最好和杨彬、吕氏兄弟(陕西特大盗墓团伙)扯上点关系……还有,对方可能会围绕赵修能的身份调查,你可以做点文章。

还有,和学校有关的信息全部抹掉,再造份假的。你最好亲自去,和学校领导沟通一下……另外,为防万一,研究中心派两个熟手,尽量年轻一点,不要太扎眼的……”

陈朋拍着胸口:“师父,你放心!”

又敬了个礼,陈朋离开了办公室。

李春南想了想,又拿起座机,拨通了厅领导的号码:“领导,已经安排了,我让陈朋亲自去办……嗯对,这个慕陵盗掘案的侦办过程确实比较典型,等小林回来后,我带上陈朋,亲自去学校沟通一下……”

“嗯,好好……厅长你放心!”

挂了电话,李春南往后靠了靠,喃喃自语:“锥处囊中,锋芒毕露,想藏都藏不住?”

……

京城。

天高云淡,阳光正好,女人靠着躺椅,在窗户边上晒太阳。

手里捏着手机,电话一直没断过,打完一拨,又是一拨。

任丹华静静的候在旁边,时而看一看手机屏幕:大老板、二老板、三老板、某某局长……

自己只是找个扒散头的,大姐却弄这么大动静,好像这小孩是警察卧底似的?

但她也就是心里想一想……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女人才放下手机,眼中闪过几丝狐疑。

还以为打问到了不好的消息,任丹华眼皮一跳:“大姐,怎么样?”

女人慢慢的直起腰,

任丹华手疾眼快,在女人的腰里垫了个抱枕。

“我还没七老八十!”女人笑了一声,又啧啧称奇,“还真是个奇才?”

任丹华愣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就好,真要有问题,东西补不补还是其次,几个老板肯定要追责,她肯定得吃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