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大明朝财政一直艰难的原因,一年三、四成的赋税收入,都投到九边。

即便如今朝廷财政收入超过五千万两银子,但每年近两千万两银子的支出,也是压在大明财政上一座大山。

好吧,在魏广德主管兵部前,北军年入不过十来两银子,靠这点钱,真的是只能保证饿不死而已。

明末官军战力下滑,和军饷不足是有巨大关系的。

当兵的,天天都惦记着家里吃不吃得上饭,谁还有心报国杀敌。

终于,船队接近海岸线,船上的士兵也看到了大陆,纷纷欢呼起来。

这一船的士兵,是戚继光率领的辽东兵马,看到故土自然兴奋。

“对了,这都到家门口了,上面说我们是在这里下船,还是要跟着去京城领赏银?”

很快,欢呼的士兵里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出生入死一年,没人比他们还思乡心切。

反正朝廷的赏银有戚大帅盯着,谁都不敢贪墨。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能拿到足额的赏银,每月军饷,他们也只能拿到五六成,但相比当年戚大帅来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当年的光景,那就只有两三成,还不能保证按时发放。

“别吵了,回船舱吧。”

船上水手过来,让士兵下船舱休息,他们在甲板上事儿多着呢。

这帮大头兵咋咋呼呼的,已经影响到他们操船。

“大兄弟,我们这趟是去天津还是就近在盖州、复州下船?”

一个总旗拉住说话的水手,这人应该是帆手长,就站在那里只会几个水手调整帆位。

“前面是旅顺口,没收到要去那里的命令。

等着吧,要不要转北去盖州或者金州,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都消停点,别影响我们开船。”

水手长随口说道,就甩来那总旗的手,继续指挥水手调整风帆。

随着大明水师已经从过去临时的机构,逐渐转变成正式的常设机构,水师和陆师之间,也逐渐泾渭分明起来。

在过去,大明是没有专门的水师的,就算组建水师营,也多半是以卫所为单位,临时组成的水军。

朝廷调配船只,卫所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水师营。

也有在一些特殊地方,以营兵的方式组建水师营,但都是临时组织,一般都不会长久。

就比如鄱阳湖水匪横行时,就曾经抽调九江卫南军千户所组成鄱阳湖水营,负责剿灭湖中水匪。

等上几年,水匪或被剿灭,或主动隐藏起来后,水营就会撤销,船只划走。

那时候,大家都是卫所,也就没什么水师、陆师的差别。

而现在,随着魏广德支持下建立东南西北四海水师,又各自划分了卫所,从陆师里单独辟出来,水陆两军不可避免的也开始暗中较劲。

主要是功劳要分开了,各领各的功劳。

这种因为军种不同而引发的矛盾,似乎自古就是不可避免的,不分国家,不分意志。

军队的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分一点,我就会少一块。

即便是战争时期,这种内斗都充斥在各国。

出名的就是岛国和美丽国军种之间的内斗,但实际上几乎所有国家都免不了这些纷争。

魏广德当然还不知道下面已经因为水陆之分,渐渐有了间隙。

兵部不会主动自爆其短,而也因为刚刚露出苗头,其他衙门也没太在意。

其实,就算真把情况报到内阁,魏广德也捋不清头绪,因为根本就是无解。

现在还好,大家还只是口头上有些刺耳。

虽然船上陆师比水师人多,但毕竟还在海上,那总旗也只能讪讪收手,带着手下回船舱休息。

“老大,这帮水手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气死我了。”

回到船舱,几个士兵小声发着恼骚。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常发生。

“我们还在船上,按他们说的,消停点。”

总旗看了眼身旁的人,小声说道。

他心里也有气,但这个地方,还真不敢做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他也在心里盘算,等船靠港上岸,找机会非要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不可。

太特么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