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实验站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科研人员早已下班离岗,整栋冰冷的建筑只剩下机械低哑的余温,鸦雀无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特别是密闭的实验材料隔离舱内,漆黑浓稠如墨,没有一丝光亮。

唯独刚刚被押送至此的寂骨之神,仅剩的一颗骷髅头颅悬在半空。

眼眶里跳动的幽蓝鬼火悠悠摇曳,在无边黑暗里撕开一点微光,成了这囚笼之中唯一的光明。

他全身骨骼尽数被暴力打散,落得身消骨碎,只余一颗孤零头颅悬在隔离玻璃中。

哪怕落到这般绝境,骨子里的执拗依旧未灭,骷髅头颅缓缓转动,看向隔壁的隔离舱,沉沉叹了口气。

“断魂,你在这里熬了多久?”

隔壁的断魂之主,境遇凄惨百倍。

一身神体被硬生生拆解殆尽,筋骨寸断,皮肉烂作一团模糊肉泥,血肉糊满了整片隔离壁。

若非那堆烂肉还在微微抽搐颤动,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早已凉透的死尸。

死寂的黑暗里,一道沙哑暴戾的冷哼炸响。

“谁记得日子?这鬼地方,度日如年,我感觉自己被困了上百年。”

蚀骨的痛苦浸透每一寸神魂,断魂之主的声音满是麻木与怨怼。

“怎么?刚进来就想嘲讽我?省省吧。

我受过的所有折磨,你接下来一样不差,挨个体验。”

“这群实验站的疯子,比地狱恶鬼还要歹毒千万倍。

当初你没能战死沙场,是这辈子最蠢的决定。

说不定明天他们就会把你的头骨给拆成碎片,一片一片的拿在显微镜下面观察。

更有可能把你那些头骨碎片浸泡在各个种不知名的药物里面。”

寂骨之神的鬼火微微黯淡,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断魂之主没说错。

若是当初奋力一战,败亡陨落,好歹落个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可如今身陷囚笼,求死不能,求生无路,才是最熬人的地狱。

可他天生傲骨,绝不肯乖乖认命,坐以待毙。

沉寂过后,他压下心底的颓然,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问询。

“少扯这些风凉话。你被困这么久,就没摸出半点逃出去的法子?

真打算一辈子困在这里,被活活磋磨至死?”

断魂之主的肉泥躯体剧烈颤动起来,满是自嘲与疯狂。

“老子打算个屁!我日日夜夜都想逃!”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现在的鬼样子!浑身碎成烂泥,只剩内脏勉强完好,我拿什么逃?像条蛆虫一样蠕动着爬出囚笼吗?”

长久的折磨早已磨碎了他所有锐气,实验站那些惨无人道的解剖、剥离、基因萃取,一幕幕刻在神魂深处,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些匪夷所思的恐怖实验,光是回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神魂颤栗。

逃跑,早已成了他不敢触碰的奢望。

唯有麻木,才能勉强扛住日复一日的极致痛苦。

看着他彻底摆烂、心如死灰的模样,寂骨之神满心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太怂!一点挫折就把你彻底打垮,堂堂七神之一,窝囊成这副德行!”

“但凡你硬气一点,跟老子联手拼一次,咱们就有一线生机。

总比困在这方寸玻璃盒子里,日复一日等死要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