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也红了眼眶，这个一辈子没掉过泪的硬汉，此刻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扶起妻子，一家三口在医院的走廊里紧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过往的人纷纷侧目，但这一次，没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认出了这是喜极而泣。

哭了许久，三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李晓薇擦干眼泪，认真地说：“妈，爸，我们不应该谢天谢地，应该谢江家农场，谢江老板。没有他们的药材，我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

李建国用力点头：“对！对！等薇薇身体再好些，咱们全家去江家农场，当面谢谢江老板！”

“还要带上锦旗！”李秀英补充，“写妙手回春……不对，农场不看病……写药到病除！也不对……”

看着母亲认真思索的样子，李晓薇笑了。

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离开医院时，已是傍晚。

初冬的天空高远湛蓝，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晓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落叶的味道、烤红薯的甜香、还有自由的气息。

她不再需要母亲搀扶，自己慢慢走着。

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金黄，风吹过，叶片飘落，像下着一场金色的雨。

“真美啊。”她轻声说。

生病以来，她第一次注意到季节的变化，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美。

李秀英紧紧挽着女儿的胳膊，李建国提着装药的袋子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慢慢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只是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走到小区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是陈峰。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愣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叔，阿姨……晓薇。”

李晓薇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甚至更精神了些，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

“陈峰。”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个普通邻居。

李秀英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建国也皱起眉头。

但两位老人都没说话，只是站在女儿身边。

“听说你……治疗结束了？”陈峰斟酌着用词，“情况怎么样？”

“临床治愈了。”李晓薇说，语气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陈峰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那……恭喜你。”

“谢谢。”

短暂的沉默。

陈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李晓薇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面色不悦的父母，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好，再见。”

陈峰匆匆离开，背影有些仓促。

李晓薇望着他远去，心中没有波澜。

生病时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那个独自起草离婚协议的凌晨，那些一个人面对化疗的痛苦时刻，都过去了。

她现在明白，有些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这没什么，人生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