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子,像是要当场晕倒。

江霏霏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你说你是他们的翻译?”她指了指正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早餐区张望的四个德国老头。

“对对对!”张建国见有戏,立刻站直了,“全程陪同翻译!他们不懂中文,在种花家寸步难行,全靠我!”

江霏霏笑了。

那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眼角弯成了月牙。

“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农场呢,确实有个规矩。我们农场的早餐不对外售卖,而且除了早餐,我们还有更好吃的中餐和晚餐。但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张建国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我们今天确实缺一个翻译。”

“缺翻译?”张建国愣了一下。

“对啊,”江霏霏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今天来的老外这么多,我们农场现在缺几个翻译人员。你要是能帮我们农场当一天翻译,我就做主,给你一个入园名额。早餐随便吃,采摘随便摘,怎么样?”

张建国张了张嘴。

翻译?

他?

建通进出口的老总?

给一个小农场当一天免费翻译?

就为了一口吃的?

他的理智在尖叫:拒绝!这太掉价了!他是年流水过亿的企业家!

但他的胃在尖叫:答应!答应她!那包子!那玉米!那红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早餐区。

一个大姐正掀开蒸笼盖,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麦香和肉香的白雾轰地涌了出来。

张建国的膝盖一软。

“成交!”他伸出手,一把握住江霏霏的手,上下猛摇,“今天我张建国就是江家农场的人!你们指哪我打哪!翻译、拎包、扛东西,全包在我身上!”

江霏霏满意地点点头,从桌底下摸出一块多余的棉质手环,递给他:“戴上。现在……”她指了指早餐区,“去吧,张翻译。顺便带上你的那四个顾客,我看他们快饿晕了。”

张建国接过手环,像接过一枚勋章。

他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早餐区奔去,边跑边喊:“师傅!包子!给我来四个!不,八个!还有粥!红薯!咸鸭蛋!”

穆勒四人组正站在原地,用意志力跟食欲做殊死搏斗。

突然,他们看见张建国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早餐区,手里还挥舞着一块蓝色的手环跟他们手里一样的手环。

“张?!”穆勒怒吼,“你怎么进去了?!”

张建国嘴里已经塞了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回头喊:“穆勒先生!我现在是农场的翻译!江小姐特许!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抢包子!”

四个老头面面相觑。

然后,穆勒做出了一个八十二年来最迅速、最果断、最不顾体面的决定。

他一把扯下胸口的家族纹章胸针,塞进裤兜,然后端起肩膀,挺起胸膛,用一种近乎悲壮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江霏霏走去。

“这位小姐!”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请问……你们明天还缺翻译吗?”

他们可是你要在种花家待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