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恶魔们头疼的是，他体表脱落的外层鳞片和断裂的棘刺，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

他明明专注于防御，几乎没有反击。

但是围攻铁龙的恶魔们，却一个个鲜血淋漓，像是面对一个无从下手的超级铁皮刺猬。

……

战斗爆发得突然，但结束得很快。

这群恶魔虽然数量占优，但个体实力与配合远逊于天赋异禀的皇帝之子们。

五十头恶魔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屠杀殆尽，仅剩几头试图逃离，也被追上击杀。

“检查战场，留意是否有特殊的魔法印记或召唤残留，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动作快。”

加尔克罗收敛了战意，沉声下令。

他环顾四周，尤其是下方地形复杂的丘陵和隐约可见的山谷，龙耳竖起，捕捉着风中任何异常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的深渊气息比之前浓郁了一些，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低语。

这是深渊能量的腐蚀之一。

对于心智不坚的普通生物，很快就会被其蛊惑，沦为只知道破坏的傀儡。

不过，这里终究是物质界，些许逸散的深渊气息浓度，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对于巨龙们而言，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影响有限，最多让他们感到些许烦躁和不适。

龙群迅速清理了战场。

萨莉亚甚至潜入阴影，带着蓝龙一起，在周围快速巡视了一圈，回报没有发现潜伏的敌人。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萨莉亚，用你的天赋掩护我们。”

加尔克罗下令。

黑龙萨莉亚低吟一声，暗影力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如同黑色薄纱，迅速将四条龙的身影笼罩。

他们的轮廓在光线中变得模糊扭曲，气息也被阴影力量掩盖。

这是萨莉亚的拿手好戏，能极大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龙群再次启程，但速度比之前放缓了一些，飞行姿态也更加隐蔽，用阴影遮蔽自身的同时，还在尽量利用云层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

随着不断靠近悬空城坠毁的坐标。

空气中的深渊气息越来越浓。

那种令人不适的低语也越发清晰。

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在天空中游荡或潜伏的恶魔小队，都凭借海洛伊丝的预警和萨莉亚的隐匿，提前绕开。

大约半小时后。

他们飞越了一道漫长的山脊。

越过山脊最高点的瞬间，四条龙几乎同时降低了速度，悬停在半空中，龙瞳不由自主地收缩，紧紧盯着前方的景象。

山脊之后，是一片被彻底改变的区域。

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裂口，如同大地上的一道丑陋伤疤，狰狞地张开在那里，取代了原本应有的丘陵地貌。

裂口的边缘，是如同沥青与熔岩混合物的紫黑色物质，那是高度浓缩的深渊能量实体，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光芒。

裂隙本身，还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四周流淌扩张。

这里，就是霍尔登悬空城坠落的地点。

如今，那座天空之城的踪迹，只剩下大片难以分辨原本形态的金属和奇异石材的残骸，如同被丢弃的垃圾，杂乱地堆积在裂隙周围。

许多残骸还在燃烧，冒出滚滚浓烟。

然而，更让巨龙们感到心头沉重的，并非这巨大的裂隙本身，也不是那些废墟。

以裂隙为中心，有密密麻麻的恶魔。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零散队伍。

魁梧如山、手持巨斧或链锤的狂战魔；如同潮水般涌动、数量难以估算的小恶魔；漂浮在半空、拥有诸多眼梗和中央主眼的眼魔；形似巨大蜘蛛与类人生物扭曲结合体的蛛魔………它们遍布裂隙周围。

最关键的是：

它们没有毫无目的地疯狂破坏、扩散。

相反，这些恶魔在进行着一种……有组织的建设。

围绕着巨大的裂隙，恶魔们正在利用一种看起来像是凝结的深渊物质、混合着从坠毁悬空城残骸中搜集的金属和石材，构筑防御工事，建造要塞和堡垒。

虽然恶魔之间仍有零星的撕打，但整体上，它们在服从某种统一的意志，朝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这个深渊裂隙的规模……”

加尔克罗的声音低沉，带着凝重，“比我们王国境内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大，而且……更活跃。”

“不止是规模问题。”

海洛伊丝眼中的星芒闪烁着，说道：“这里的恶魔，它们的行为……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完全不同，那些在空中警戒巡逻的，这里的建筑行为……混乱的天性被压制了。”

“我们以前遇到的恶魔只会喊打喊杀。”

“这里的恶魔非但没有向外疯狂扩张，反而在收缩力量……”

蓝龙若有所思。

深渊裂隙的扩张，并非一蹴而就，需要先释放深渊能量，一步步腐蚀同化周围土地，才能逐步扩张。

而在正常情况下。

恶魔们因为混乱邪恶的天性，一来到鲜活的物质界，就会向外扩散，压根不管裂隙如何，不围绕深渊裂隙战斗，无组织，无纪律，总是会给物质界生物镇压裂隙的机会。

但这里的恶魔，表现不一样。

铁龙也缓缓点头。

“约束如此多数量，天性混乱的恶魔……这意味着，在它们之上，有一个强大到令它们不敢违逆的意志，一个拥有智慧和指挥能力的恶魔领袖。”

加尔克罗死死盯着恶魔营地。

他锋利的龙牙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支军团。”

他缓缓说道，“这不是偶然的入侵，这是一支有组织的深渊军团，它们懂得如何在物质界建立前哨站，懂得巩固裂隙，它们的领袖……所图非小，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乌合之众。”

红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

“情报足够了，撤退，立刻返回赤帝王城。”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必须将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禀告父亲。”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他望向北方，那是罗马尼亚平原的方向，龙瞳中燃烧着火焰，“而我们，该为迎接这场风暴，做好逆风起舞的准备了。”

更远处的天际线，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黑点，正从其他方向小心翼翼地接近这片区域。

那是其他王国或势力的侦察队，终于也抵达了这片区域的外围。

可以预见，当他们亲眼目睹这里的景象时，将会感到何等的震撼与恐慌。

消息传回各自国度，将引发怎样的反应？

面对如此明确的威胁，诸多强大王国，是会在恐惧中继续各自为战、甚至相互提防掣肘，还是能暂时搁置争议，形成某种程度的联合？

加尔克罗没有花费心思去揣测这些。

那并非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作为皇帝之子，作为奥拉之龙，他只知道一点。

当父亲的意志下达，他，加尔克罗，必将冲锋在前，大开杀戒。

其他巨龙显然也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巨变。

铁龙坦缪尔体表的棘刺微微竖起，蓝龙海洛伊丝周身的电弧噼啪作响，连一贯沉默的萨莉亚，阴影笼罩下的身躯也似乎更加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红皇帝的威严，如同烈日，照耀天下。

而他们，作为沐浴在这威严与荣光之下的皇帝之子，无论是血亲还是义嗣，也将证明自己、赢得属于自己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