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在默默观察丽娜接触这些凡俗娱乐时最真实的情绪反应——新奇、兴奋、带着女孩儿的娇蛮和小小恐惧，完全不像对某种致命药剂有深度认知的样子。

下午四点多，当夕阳给城市的钢铁森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玩得满头汗水、脸蛋红扑扑如同熟透苹果的丽娜才意犹未尽地被哄着离开了游乐场。

“饿了！”

丽娜摸着平坦的小腹，蓝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阳。

“我听说这里有条超……级有名的小吃街！夜市！出发出发！”

陈阳自然没有异议。小吃街的人潮汹涌程度丝毫不比游乐场逊色，甚至更加喧嚣热烈。

各色油锅里滋啦啦的脆响、蒸笼里弥漫的白色蒸汽、各种香料辛辣浓郁得足以让人打喷嚏的混合气味，构成了最原始的人间烟火画卷。

“这个！烤鱿鱼！

一串！不！

两串！”

“哇！

那是什么？臭豆腐？天哪闻着好……刺激！我要尝尝！”

“冰糖葫芦！草莓的！最大那个！”

丽娜彻底放飞自我，一手抓着章鱼小丸子，一手举着奶茶，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还在东张西望寻觅着下一个目标，哪里还有一点豪门闺秀的优雅？完全像个贪吃的邻家女孩。

陈阳跟在她身后，扮演着尽职的拎包、付钱和人形盾牌角色，偶尔也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试吃一点“特色”。

直到月上中天，小吃街的喧嚣才稍稍降温。丽娜满足地揉了揉微胀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吃饱喝足……该回去了吧？”

陈阳适时开口，他留意到丽娜的眼底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那种东方道元与圣洁力量在她体内冲突时才会出现的、极淡的青灰色似乎又浮现了一下。

“嗯……好吧……”

丽娜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倚着陈阳手臂，眼珠转了转。

“不过……回去之前，带我去个地方。”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异乎寻常的平静。

＊＊＊

二十分钟后，陈阳开着丽娜那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通体覆盖着蓝色单向玻璃幕墙的高层写字楼前。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而醒目的英文“DIFE TRADE GROUP CHINA HQ”。

戴夫贸易集团——中国区总部。

大楼门口戒备森严，站岗的保安穿着特制制服，身形彪悍，眼神锐利，带着不同于普通保安的肃杀气息。

陈阳眼神微凝。

他送丽娜来酒店无数次，却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就是那个幕后家族、丽娜父亲杰克掌控的最核心的公开据点？

丽娜显然轻车熟路。

她的姿态瞬间从刚才小吃街的邻家女孩恢复成应有的清冷优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她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

门口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后座的丽娜，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立刻挺直身体，右手按住胸口行了一个特殊的礼仪——手掌轻抚心口微点下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恭敬。

“小姐！”

声音整齐划一。

“开门。”

丽娜声音平淡。

巨大的电动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宽阔得有些过分，停着清一色低调奢华的顶级商务或定制防弹车型。气氛肃穆安静到诡异。

在专属电梯里刷了某种特殊虹膜加芯片卡，几秒钟后，电梯无声地停在了顶层。

“到了。”

丽娜率先走出去。

眼前是一条铺着厚厚深灰色纯羊毛地毯、两侧墙壁镶嵌着暗金色金属线条的极简奢华走廊。

没有嘈杂的办公区，只有寥寥几个穿着考究、行色匆匆、气场强大的男女拿着文件夹低声交谈着走过，目光扫过陈阳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对丽娜则是微微躬身致意。

丽娜目不斜视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双开厚重桃木门前。

门口的秘书看到丽娜，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