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箐倒是十分淡然。
拎着包,款款起身,挑眉,“走呗,有人做冤大头,不是挺好。”
“……”
两人坐下,点了菜。
这件事却还没有结束。
两分钟后。
服务生抱了一大束玫瑰花,走到蔚箐身边。
“蔚箐小姐,这是陆先生送给您的,祝您用餐愉快。”
玫瑰红得滴血。
更显得小奶狗脸色发绿。
他眼神里满满不屑,质问她:“莫名其妙的朋友?你确定吗?莫名其妙的朋友认识这里的老板,给我们安排座位,还给你送红玫瑰?他没看到我这个男朋友还在吗?你们俩是联合起来羞辱我、给我戴绿帽子呢?!”
蔚箐拧着眉,把花束丢到旁边空椅子上。
“我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病了。”
她解释道。
小奶狗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吼她。
“蔚箐,我真没想到,你和他们说得一模一样,就是这种随便的女生!那男的快三十了吧?看打扮,啧啧,阿玛尼高定西装?你都有这种高枝了,还没把我甩了,是不是我还得谢谢你,这么久没把我玩腻呢?”
怒气上头,有些口不择言。
蔚箐目光冷了下来。
“随便的女生?我本来就是啊,你以为呢。”
“嘭——”
小奶狗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蔚箐!你真恶心!集邮有意思吗?你这种女生,就不配被爱!”
蔚箐煞有其事,点头。
她轻声应:“对,我不配被爱。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
陆让不费吹灰之力,搞砸蔚箐两个男朋友。
饶是脾气再好,也不能继续忍。
更何况蔚箐还不是个好脾气女生。
饭没心思吃了。
蔚箐丢了口布,招来服务生,冷笑着问他:“陆先生……现在在哪儿呢?”
服务生觑了觑她脸色,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蔚箐压抑住怒火:“你去找他,跟他说,我要‘当面’感谢他的照顾。”
服务生点头。
转身小跑着离开。
片刻。
那服务生回到蔚箐身边。
“陆先生请您进去。”
蔚箐跟着服务生,绕进包间。
陆让在里头等着她。
见人已经走进来,他招了招手,“给她加个位置。”
顿了顿,“加在我旁边。”
包厢里有五六个人,都是刚刚前呼后拥的人。
大家都是老江湖,却也没见过这架势,面面相觑,又不好下陆让面子。
还是老板和陆让关系最近,笑呵呵问道:“这位漂亮小姐是?”
蔚箐还站在门边,瞪着陆让。
陆让玩世不恭地笑了下。
“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大家不介意多个人吧?”
“不介意不介意,既然是陆总的朋友,当然不介意了!一起吧!”
蔚箐看着他们自作主张说着话、对陆让卑躬屈膝,当即就笑了。
她脚步未动,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头发。
然后便开始喷射毒液。
“小姑娘?我姑娘你大爷呢!跟谁装熟啊?陆让,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特别喜欢挖墙脚?你上辈子是挖掘机投胎吗?见到别人的女朋友就迈不动路?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呢?怎么?挖墙脚让你特别有成就感吗?呵!”
全场寂静。
仿佛连针落地声都清晰可闻。
成年人的世界,连微笑都包裹着虚伪,没遇上过这种耿直暴躁场面。
就算在场是几个老世故,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让变了脸色。
蔚箐心里爽得不行,准备把恼怒通通发泄出来。
“陆先生,陆总,有的时候我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但是你这人,恶心事做得太多,让人忍无可忍了——你喜欢知曼吧?第一次酒吧见面那会儿,你对知曼的态度可不一般,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怎么?因为是好兄弟看上的女人,所以下不了手去挖吗?”
蔚箐不是知曼,在察言观色上,她比同龄人都敏感许多。
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陆让不对劲。
他对知曼,亲昵得有些超过“兄弟女朋友”这个范畴,更像是……有些怜爱的妹妹。
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暧昧感。仟韆仦哾
但并不是喜欢。
后来再遇上,知曼和傅展年纠缠不清,陆让也转变了态度。
蔚箐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她心里也明白,知曼和陆让肯定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既然骂人嘛。
骂赢最重要,方式和手段不重要。
毕竟,是陆让先恶心了她。
蔚箐出了口气。
心满意足,不再恋战,转身,离开。
“……蔚箐!你给我站住!”
没人回应。
陆让气急败坏,一下砸了手边餐具。
……
许是因为蔚箐狠狠下了陆让面子,本已经消停很久的人,又开始频频出现在她面前。
这年。
蔚箐她们大四。
室友们各自去找了实习,不需要一直待在学校上课。
蔚箐是本地人,家里早就安排好了工作,在广播电视台。
她声音好听,形象也好,本就打算往这个方向发展。
现在还是实习期,在台里,只是先做一些打杂工作,慢慢积累经验。
……
年关将至。
蔚箐踩着满身寒意,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喊了一声:“蔚箐!”
蔚箐脚步一顿。
扭头,看向前台方向。
小姑娘从桌下抱出了一大束红玫瑰,“早上送来的快递,给你的,你拿上去吧。”
红玫瑰。
这联想不太妙。
蔚箐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客气地问道:“是谁送的啊?”
小姑娘摇头。
“不知道,没留名字。”
蔚箐:“……哦,好的,谢谢你。”
抱了这么大一束玫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视线。
模样太高调,这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蔚箐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
同事之间都玩得比较熟了,见她进来,“哗啦啦”一下围了过来。
“哇!好漂亮的玫瑰啊!是谁送的呀?男朋友吗?”
“应该不是吧,箐箐前两天不是才说分手吗?那个小奶狗?”
“这么大一捧得小一千了吧,哇,还是新鲜的,啧啧,这男人有心了啊……是追求者吗?”
“……”
议论纷纷。
蔚箐头都大了。
她翻了一下花束。
中间卡了张小纸条。
【愿你有一天的好心情。——陆让】
蔚箐脸色瞬间黑了。
果然是这个疯子。
还嫌自己不够烦人,竟然又想出了新招。
“砰”一声。
她将这一捧玫瑰,用力丢进了垃圾桶。
办公室静了静。
“这……怎么回事啊?”
“箐箐?你怎么了?”
蔚箐回过神来。
冲着同事们笑笑,摇头,“没事,是个很讨厌的人送的,我有点恶心。”
“哦……哦,这样啊……”
成年人自然听得懂别人言下之意。
围在蔚箐身边的同事们,都各自散开了。
蔚箐坐下。
伸手,打开电脑。
电脑机子有些年头了,开机速度很慢。
趁着这功夫,她将陆让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给他发短信。
蔚箐:【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
陆让回得很快:【让朋友查了一下。花收到了?】
蔚箐:【你变不变态?】
陆让:【我怎么了?我是尾随你了还是囚禁你了?还是在你同事朋友面前抹黑造谣你了?怎么?你还不许人正常追求了?】
蔚箐气疯了。
手指飞快,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戳破。
【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陆让:【怎么严重了?你说说,我改。】
这厚颜无耻,令人汗颜。
蔚箐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字一个字往对话框里敲。
【陆让,别让我讨厌你。】
陆让很久没有回复。
蔚箐等了等,没等到消息。
放下手机,投入工作中。
午休时间。
蔚箐收到了三条条新消息,都来自陆让。
她不耐烦地打开。
【你现在还不够讨厌我么。】
【既然已经足够讨厌了,那也不差这一些。】
【其实,讨厌也是一种变相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