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低低笑了一声。
“不麻烦。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
“前段时间忙得怎么样了?”
“项目很顺利,提成也到账了,这才能准时下班的。不过下周,好像又要进新组了,那个还挺麻烦的,可能要忙三五个月。不过不会有之前那个那么赶,只要稍微加点班应该就行。”
蔚箐“噗嗤”一声,乐了。
她慢条斯理开口:“人家都说程序员三十岁就会秃,我看你这么忙,估计离秃不远了。”
周维:“你看我这发量,秃也得掉一阵呢,放心。”
蔚箐煞有其事,点头。
两人随口说笑了几句。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一转弯,就是他们小区大门了。
这是最后一道红绿灯。
周维开车一贯平稳,像他的性子一样,稳稳当当。
随着指示灯跳绿,他踩着油门,正常穿过去。
“嘭——”
蔚箐心脏剧烈一跳!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绿灯跳成了红色。
周维将车靠边停下。
蔚箐浑身冰凉,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发声:“怎、怎么回事……”
周维蹙眉,沉下声,“好像是旁边出车祸了。我去看看。”
说着,便要下车。
“别去!”
蔚箐一把拉住他。
周维扭头,不解,“就几分钟,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打120……”
蔚箐红着眼睛,拼命摇头。
儿时梦魇仿佛再次重现。
她扑到周维怀中,用浑身力气,重重压住他。
“别去……万一有人死了……怎么办……”
这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蔚箐感觉很不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整个人失魂落魄。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时候,她更需要有人陪着她。
周维一愣。
但还是搂紧了她。
蔚箐颤颤巍巍,从包里摸出手机,“就在这里叫救护车吧……万一还能救呢……”
两人打了急救电话。
蔚箐已经说不清楚话了,还是周维,言简意赅,报出时间地点和大致情况。
急救中心那边表示已经接到了通知。
他们在出救路上了。
周维松了口气。
挂掉电话之后,他搂着蔚箐,安安静静拍了几下她肩膀。
“好点了吗?”
“……嗯。”
其实并没有。
不明心悸感依然十分严重。
周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蔚箐仰起头。
她眼圈泛红,手指还在轻颤,难得看起来有些可怜无助。
“吻我。”
周维一愣。
蔚箐:“周维哥,吻我。”
周维看着她表情,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
低下头,轻轻吻上她嘴唇。
唇齿交缠。
蔚箐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
终于安下心来。
年底。
蔚箐通过了教资考试,也很快落实了工作。
见家长这回事儿,提上了日程。
周家和蔚家本就是近邻,互相之间,熟悉得不得了。
听说两个孩子在一起之后,也算是“亲”上加亲,长辈们都十分满意。
正正经经。
门当户对。
这一步,显然是顺其自然。
蔚箐说不出什么心情。
它既然来了,就让它来。
婚礼定在翻过年后的五一。
按照海市风俗,一般是男方家出房子,女方家出车子和装修。
周维家卖掉了老小区这套,按照蔚箐心意,在稍远一些的新楼盘,买了一套大三居。
为表重视,装修也由周维一并出钱弄了。
蔚箐家陪嫁了一辆30W的代步车,又卖了那套小房子,给蔚箐准备了一套小户型婚前房。
一切都顺顺利利、井然有序。
蔚箐已经不会再想起,曾经有人带着她去滑雪,然后在滑到底下结结实实地接住她。
带她去喝酒、给她讲无聊的故事。
去学校缠着她一起吃饭、接送她上班,怕她害怕,甚至以权施压,跑去公司陪她。
……
所有回忆,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和周维,才是真真切切的人间。
五月。
知曼结束了研究生学习,回到海市。
正好赶上蔚箐婚礼。
蔚箐高兴极了。
将伴娘服递给她,“我本来还以为,肯定是我先做你的伴娘,真是没想到……”
知曼点头,煞有其事。
她也没想到,蔚箐这样一个女孩,会这么快嫁人。
但是周维确实很不错。
和蔚箐站在一起时,郎才女貌。
……
婚礼结束得很顺利。
知曼刚刚回国,还没有找到住处,这几天都是住在蔚箐家里。
现在蔚箐搬去了婚房,房间就暂借给了知曼。
蔚爸蔚妈还要留在酒店,招待宾客。
知曼一个人回了蔚箐家里。
没了热闹爱笑的蔚箐,房间空荡荡,有些冷清。
她拿出手机,准备这周就把房子落实下来,赶紧搬出去。
蔚爸蔚妈对她是很好。
但是知曼实在不愿意欠别人这么多人情。
在租房APP翻了翻,翻到了半月湾的房子。
蓦然间。
知曼想到了陆让。
今天,蔚箐婚礼,陆让并没有露面。
甚至在她出国之后,也没再听蔚箐提起过陆让了。
知曼只是想想,大抵能猜到,多半是倦了。
不是蔚箐厌倦了,就是陆让厌倦了。
这些贵公子,本就该如此,不是么?
也不知道傅展年是不是同好友一样,早就把过往,抛到了脑后。
她嗤笑了一声。
第三年。
知曼和傅展年结婚后,才从他口中,得知了陆让消息。
“死了?!陆先生?”
傅展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模样实在不像在开玩笑。
“怎么回事?”
傅展年言简意赅,“出了车祸,当场死亡。陆家封了消息。”
知曼难以置信。
“怎么会……”
做过一千种设想,却没想到是这一种。
虽然知曼和陆让说不上有多熟,但很清楚,他是傅展年挚友。
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怪不得这么久了,都没见傅展年和陆让再见过。她本以为是傅展年知道,陆让曾经指责过她,怕她不开心,偷偷瞒着她和陆让见面呢。
却没想到,事实如此残酷。
知曼抿唇,抱住傅展年手臂,“傅先生,您不要伤心。”
傅展年捏了下鼻梁。
“其实,到底死没死,我并不肯定。陆家并没有办葬礼,也藏着不让看遗体,只是对外公布了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