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车里继续响起港口警局格哈德警监的声音:“我是格哈德·加文,我很高兴地宣布,在今天九点十六分,为港口警局服务超过三十一年、
编號1041的警官雷纳托·马洛即將退休,这是与他的最后一次无线电呼叫。
作为港口警局局长,我很荣幸能够完成这次呼叫,洛杉磯警署感谢你为维护正义付出的一切,雷纳托警官,辛苦了。”
话音刚落,嗨的喇叭声彼此起伏,迴荡在港口警局的上空。
每一辆经过的警车,都缓缓鸣起了喇叭,在为这位老巡警送別。
雷纳托摇摇头,发出一声低笑:“这帮老东西。”
阿什顿也跟著笑,他能听出雷纳托的声音有些哑。
雷纳托清了清嗓子,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边开动车子驶离原地,一边伸出手朝外面竖起了中指。
“少来这套,老子可不吃煽情这一套!”
然而,这毫无影响,有人在鼓掌,也有人在吹口哨。
雷纳托落荒而逃,只能飞快驶离港口警局,直奔威尔明顿。
“长官。”阿什顿开口。
雷纳托隨口应道:“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眼神柔和了许多。
阿什顿道:“你刚来港口局的时候,也巡威尔明顿吗?”
雷纳托道:“差不多吧,那会儿威尔明顿还没这么多仓库,阿瓦隆大道东边全是空地,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
前面出现红灯,雷纳托踩住剎车,继续笑道:“带我的那个人,是一个老兵。”
阿什顿眼中露出好奇。
“他教我两件事,第一,巡逻车是你在这片街区的门牌號,你停在哪,人记不住你长什么样,但能记住这辆车,所以別他妈瞎停车。”
红转绿打断了雷纳托的话,雷纳托踩下油门,拐进阿瓦隆大道北向,看了一眼后视镜,像在確认什么。
阿什顿好奇道:“第二呢?”
“第二?”雷纳托挑了挑眉:“搭档背对你的时候,你负责盯死他身后一百八十度。”
阿什顿怔了下。
雷纳托完全能理解阿什顿为什么会这样,毕竟现在不用这么盯了,现在是个好时代。
想到这,雷纳托接著笑道:“他说,巡警这活儿,不是看你干趴多少人,是看你把搭档完整带回去多少次,活著看到下一个日出。”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那他后来?”阿什顿没忍住继续问道。
“97年中风,半身不遂,退了。”
阿什顿咧了咧嘴,好傢伙,97年?是他完全不懂的年代,一种相当莽荒的时代感迎面扑来。
雷纳托瞥了眼阿什顿的表情变化,失笑了下。
“看著你,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阿什顿:“嗯?”
雷纳托笑道:“埃里克。”
听到这个名字,阿什顿脊背顿时坐直了,这个名字现在在巡警的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甚至对他们来说都算是一个响噹噹的传奇人物。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雷纳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去年还是前年?那会儿这小子还是个新兵蛋子,根本没人认识他。”
说到这,雷纳托笑开了:“不过,那小子和你们这些新人不一样。”
阿什顿咧了咧嘴:“哪里不一样?”
“他啥也不在乎,只想干活。”
雷纳托平静道,看到了什么,继续把车拐进一条窄巷,车速慢下来,两侧是老旧的仓库,红砖墙爬满暗绿的潮渍,铁皮捲帘门上喷著层层叠叠的涂鸦。
阿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雷纳托进入的这个区域是一个黑帮的地盘。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別。”雷纳托笑道,一脸淡定开著,就算周边出现了一些帮派成员,依然是一副淡定样,下巴朝前方一扬。
“看见那扇捲帘门没有?”
阿什顿本能警戒著,顺著看去,看到了一扇门,上面涂鸦盖了三层,最上面是新近喷的骷髏头,白漆还没完全褪色。
“以前是17街帮派的分销点。”雷纳托道。
“那天本来不是那小子的班,他休班,路过这里,听见了枪声。”